齊辭玉不嫌棄我是個孤,想方設法奔走大江南北,為我采買聘禮。
蔣云舟說他心里有我,可他從來沒有為我做過一件事,肯定過我這個人。
齊辭玉不敢說心里有我,可他做的事說的話,全是為我好。
有時候,一個人不你。
全看他怎麼做,不聽他怎麼說。
見蔣云舟清醒了一點,我直白地說道:「蔣云舟,林芷今要誣陷我盜。你若是還念著我供你讀書的舊,就想辦法放我們出去。否則,我拼上這條命去敲響登聞鼓,告到圣上面前,你這狀元郎的名聲可就毀了。」
蔣云舟囁嚅了一下,還要解釋:「明煦,我沒有想讓你做妾,我其實……」
我打斷他的話,淡淡地說道:「這不重要了。」
他看著我,終于沒再說下去。
蔣云舟離開之后,我聽到齊辭玉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他這個大傻子,蔣云舟跟我對峙時,他竟然一直憋著氣。
我對齊辭玉說:「你說我們婚以后,做真朋友假夫妻,可還作數?」
齊辭玉眼神一黯,低聲說道:「自然作數,將來你若是有了意中人,我一定放你走。」
我哼了一聲說道:「別人可不會買十八壇酒來娶我。」
09
我跟齊辭玉在京城買了一座兩進的宅子,開了一間酒坊。
日子過得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是蒸蒸日上。
夜里,我們兩個躺在床上數銀子。
如今釀造的幾種酒,就數黃粱酒賣得最好。
那也算是我們的定酒。
齊辭玉拿出一部分銀子說道:「老婆,我想拿出這些銀子,在京城張懸賞告示,給你找親人。」
我聽了一愣。
那些錢,是我們積蓄的一半了。
齊辭玉抱著我說道:「你沒有從前的記憶,就像是無的浮萍,缺乏安全。若是能找到你的家人,說不定就能恢復記憶了。至于你的家人,若他們對你好,咱們就認他們。若他們不好,咱們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我靠在齊辭玉肩膀上,扭頭親他。
夜里開著窗,夏夜的風吹進來有些燥熱。
我上出了薄薄的一層汗,齊辭玉抱我去沖洗。
第二日,我倆手拉著手,去城門張告示。
Advertisement
告示上有我的畫像。
還有我的一些喜好。
比如擅長釀酒、喜好騎馬、能品出菜肴好壞。
「哎喲!懸賞五百兩,可真是大手筆。」
「我行商的時候,可得好好打聽打聽哪家走失了閨。」
京城行商的人多,走南闖北的,說不定還真能為我找到家里人。
我跟齊辭玉聽說長寧街開了一間新的鋪子,桂花糕做得極好,便要去買。
沒承想,竟然遇上了蔣母。
穿著綾羅綢緞,上的金銀首飾很是貴重,眼底卻沒有幾分喜。
瞧見我,先是一愣。
只不過大半年沒見,蔣母竟然沒有第一眼認出我。
笑著嘆道:「看來你過得很好,這神態模樣,不像是嫁作人婦,倒像是富貴家宅里養出來的大小姐。」
齊辭玉在前面為我排隊買糕點。
我坐在茶樓喝茶等著。
蔣母讓下人們別跟著,跟我一道進了茶樓。
關了門,一下子落了淚,哭道:「當著你夫君的面,有些話我沒提。可若是我不說,心里實在難。當初都是我心里沒有主意,放任你離開。要是云舟娶了你。日子該多好。」
我沒有接話。
聽說林閣老再三被圣上申飭,如今告假在家。
坊間傳聞,林閣老恐怕會早早告老還鄉。
他不好過,蔣云舟這個婿當然也不好過。
蔣母哭訴個不停。
說林芷今在家中橫行霸道,完全不把這個婆母放在眼里。
林芷今今日嫌棄這個,明日嫌棄那個。
蔣云舟不厭其煩,跟爭吵不斷,索家都不回了。
蔣母留在家中,竟然還要看兒媳的臉行事。
還是平安敲門進來,打斷了的話。
「夫人,爺說您喝不慣這家的茶,讓我送冰果酒過來。」
他放下一壺青梅酒,匆匆離開。
沒過一會兒,又跑來送了幾個小皮影。
「夫人,爺怕您等得無聊,讓我送點小玩意兒給您解悶。」
平安跑來跑去地送東西。
沒多久,齊辭玉自己送上門了。
他耳朵笑道:「夫人,那隊伍實在太長,我讓平安去排了,我來陪你。」
蔣母淚,起。
我送出門。
蔣母忽然說道:「你沒嫁給云舟也好,你夫君是個人。」
這次,我開口接話,笑瞇瞇地說道:「他自然是極好的。」
Advertisement
10
我跟齊辭玉在后院給馬洗澡,平安跑來說有人砸了酒坊。
我倆過去一看,竟然是蔣云舟跟林芷今兩口子。
酒坊滿地碎片,許多還沒釀好的酒都被砸爛了。
林芷今坐在椅子上,神冷淡地說道:「繼續給我砸!」
蔣云舟站在一邊,譏諷地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林芷今咬著牙,惱怒道:「何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總是來這里悄悄買酒喝。怎麼,喝著明煦那個賤人親手釀的酒,會讓你心里好過一些?夜里在書房抱著留下來的那些破爛玩意兒,你就能睡得更好?」
蔣云舟像個木頭似的,站在邊上不言不語,只是滿目譏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