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齊辭玉聽到他們吵架,心想,兩口子不合,倒要拿我們的地方撒氣,這什麼事兒。
我過去清點一番,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共損失八十九兩,兩位,誰掏錢?」
蔣云舟看到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低頭拉著荷包,竟然沒有翻出幾個子兒。
林芷今趾高氣揚地說道:「今日,我不要砸了你這個破地方!還要把你送到牢里去!你家的酒喝壞了人!」
拍拍手,立刻有兩個家丁抬著一個滿臉青白的病人進來。
他們擋在門口,把其他客人全都嚇走了。
滿屋子酒氣,我一時間聞著竟然有些頭暈。
齊辭玉立刻扶著我,讓我坐下。
我納悶地說道:「莫不是中了暑氣?」
齊辭玉皺著眉,忽然在我耳邊低語道:「你這個月的月信是不是推遲了?」
我愣了愣:「啊,是嗎?上個月什麼時候來著?」
齊辭玉也不指我能記著,自己掐算了一下時間。
我的月事帶都是他親手的,他比我更清楚日子。
他一算,果然推遲了三日。
齊辭玉立刻喊平安去請大夫。
林芷今怒地說道:「這等私房事都拿來說,你可真是不知恥。」
我簡直被氣笑了:「自己豎著一雙驢耳朵聽我們講話,還嫌我們不知。林小姐,你可真是豬八戒倒打一耙。」
蔣云舟卻忽然問道:「你的脖子跟手臂上,怎的青青紫紫的,可是齊辭玉打你了?」
我嫌熱,今日穿的青云紗。
這料子雖然涼快,可是斷不至于被人看吧!
除非有人盯著我細細看了,才能借著,瞧出一二分。
齊辭玉聞言,瞪了蔣云舟一眼。
蔣云舟仿佛反應過來似的,一剎那間,臉紅了白,白了青。
我不耐煩地說道:「林芷今,你要麼賠錢滾,要麼我報抓你,自己選吧。」
林芷今輕蔑地說道:「我倒要瞧瞧,差來了是向著我,還是向著你。你區區一個賤民,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便死!」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好大的口氣啊,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妄斷生死,不顧禮法。」
我抬頭看過去。
一個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張告示進來,他后還跟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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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今不耐煩地說道:「滾出去!本小姐今日不想見閑雜人。」
帶著的家丁立刻就要趕人,卻被人全部打翻在地上。
中年男人看著我,眼眶竟然微微一紅。
他聲音抖著說道:「明兒,你……你不記得舅舅了嗎?」
我一愣,難道是我的親人找上門了嗎?
11
林芷今有心要給我難堪,想讓我看看人冷暖。
高傲地說道:「竟然還有人來尋親,那我告訴你!明煦得罪了相府,你要是識相的,就趕跟劃清界限。」
蔣云舟不知為何,臉慘白,一言不發。
他想要攔著林芷今,卻被林芷今反手打了一個耳。
林芷今惱怒道:「今日我打定主意要把這個賤人趕出京城!」
齊辭玉護著我,氣道:「那我們就要京兆府去理論理論!」
林芷今瞟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怎麼,齊辭玉,你以為你一個永安侯府出來的落魄爺,還有資格跟我講道理?你大哥都要仰仗我爹,施舍他一個位。永安侯府可不會為了你,得罪我們林家。」
我心里煩得很。
直接住林芷今的胳膊,將推了出去。
要打要告,痛快點。
嘰嘰歪歪個沒完,耽誤我吃午飯。
林芷今被我推倒在街上。
正好京兆府的人來了,開口就要查封我的鋪子。
那個中年男人便說:「京兆府尹竟然是這麼辦事兒的,那我便跟著去瞧瞧。」
他說完,溫和地說道:「明兒,萬事有舅舅給你做主,莫怕。」
去京兆府的路上,他跟我講明世。
他說我十三歲離家,去了西北。
十六歲回京路上,遭到人所害。
這些年他一直沒找我,是被人蒙在鼓里,誤以為我已經死了。
一直到有人瞧見那張告示,他才知道我沒死。
他把我背后的三顆小痣說得明明白白,我心里信了幾分。
舅舅說起我年時的趣事,落了淚,看起來是真的心疼我。
我見他不好,便主說道:「您別怕,我能保護自己。等解決了這些事,您就留在家里,我給您養老。」
我聽他言語之中,家里許是不和睦的。
我舅舅一聽,哭得更厲害了,連連咳嗽。
他后的人遞過帕子,寬道:「主子,小姐這麼孝順,您該高興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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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路進了京兆府。
大門一關。
林芷今裝都不裝了,「來人!把給我抓起來痛打三十大板!」
京兆府尹卻是臉慘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一路上不說話的蔣云舟,也默默跪下。
我舅舅輕描淡寫地說道:「林家千金好大的威風,京兆府尹好大的威。」
京兆府尹磕著頭說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我看向我這個便宜舅舅。
啥?
他竟然是皇上。
我聽到齊辭玉嘀咕一句:「完了,我配不上我老婆了。」
12
蔣云舟從未覺得時間會有這樣的漫長。
他站在日頭下面,曬得頭昏眼花,干涸。
明德殿里,一道又一道圣旨發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