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鎖扣,拿起那枚依舊明黃的太吊墜。
然后推開窗戶。
扔了出去。
2
【江埕日記】
【2025 年 4 月 1 日,周二,】
愚人節,那家人又來了。
上次他們出現,是帶來一個荒謬的消息——說何杉,是他們顧家失散多年的幺。
而今天,他們又說要來接走。
十二年了,我該高興終于能甩掉這個麻煩。
但為什麼……心里這麼煩躁?
就因為是我的「養媳」?
可笑,現在是什麼時代了。
只有老一輩人和才會遵從那種糟粕。
沒錯,的存在就像是糟粕,是污點。
所以今天家人來的那一幕才會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當時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
而那個「顧遠」的男人,自稱是親大哥,看上去也是個明人,都被那副假象騙了。
看著眼圈也紅了,一個勁兒地說著「妹妹,是哥哥對不起你,讓你苦了」。
真蠢,噁心。
……
我該控制自己的脾氣,即便在日記里可以說真話,但我不是那樣狂躁的人。
我是京都江家的繼承人,比這更虛偽的場面我也見多了。
可是,每當想到對著別人出那種溫順的表,我就……
無法冷靜。
更讓我惱火的是,就在剛才,我竟無意識走到了的房間附近。
就像小時候和見面,等著和分藏起來的點心,或者只是相約到閣樓看月亮那樣。
……真見鬼。
我迅速轉離開,好在沒被任何人看見。
我不能這樣心,是害了芊芊,背叛了我的信任和。
那樣惡毒的人,不值得我浪費一秒鐘去想。
*
【2025 年 4 月 2 日,周三,晴轉多云】
媽的。
我從不做夢。
但昨晚,我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夢中是,穿著白,站在湖邊對我微笑。
看起來那麼快樂,那麼……麗。
朝我出手,可當我試圖握住時,忽然變了水,從我指間流走。
然后我就驚醒了,滿冷汗,心跳得像是喝了過量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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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推掉了一個還算重要的應酬,去看了芊芊。
坐在的椅邊,陪閑聊了幾句最近在看的畫冊。
然后,我的莫名問出了一個問題,有關七歲那年的意外。
芊芊先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哭得很傷心,問我是不是開始厭煩這個殘疾的妹妹了?
那讓我覺自己就是個混蛋,花了很長時間安芊芊。
*
【2025 年 4 月 9 日,周三,晴】
白天,那個顧遠又來了,拉著說話。
而他和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是什麼脆弱的小寶寶。
說什麼「杉杉,你看,這是媽媽給你織的小,你小時候最喜歡這件了……」
說什麼「杉杉,別怕,以后有哥哥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我注意到的手在微微抖,眼里閃爍著淚。
那個蠢大哥還以為是在為能回家而高興,跟著也抹起眼淚。
只有我知道,那是被嚇壞了。
在江家很有人那樣溫地和說話,那樣在意的心和想法。
就像一個被馴化太久的,習慣了冰冷的鐵鏈和鞭子。
你突然給鋪上的墊子,給溫暖的。
不會覺得激,反而會到無所適從的恐慌。
……不,我不是在同。
是害得芊芊殘疾,是毀了我妹妹的一生。
辜負了我的,才是那個最可惡的罪人!
活該,活該承這一切。
可晚上,我又夢見了。
夢中的不再是那個總是低著頭,努力討好所有人的養媳。
而是穿著金禮,看上去自信又張揚,就像一個真正的公主。
勾起紅,沖我勾手指。
我發現自己無法抗拒地走向。
醒來時,我上的睡浸了,那個地方也……
。
這絕對是我最后一次為有這種反應。
*
【2025 年 4 月 20 日,周日,小雨】
今天,我做了個決定,一個也許早就該做,卻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決定。
我又找了一家私家偵探所,價格不重要,但據說能力和效率都不錯。
這次我需要確鑿的證據,而不僅憑芊芊的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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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并不代表我不信任我的妹妹,懷疑是在自導自演。
誰會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健康去開這種玩笑?
我只是……需要睡個好覺。
如果那真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我不敢想那意味著什麼。
如果真的是無辜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無辜的。
證據一定會證明,我沒有錯。
*
【2025 年 5 月 2 日,周五,晴】
是無辜的。
3
五月中旬的京都,夜風徹底褪去涼爽,燥意綿長。
我站在二樓窗前,著門口不斷駛的各式豪車。
今天是顧遠,我名義上,也是緣上的親大哥的生日。
這場隆重的晚宴也是為顧遠而辦。
可從起床后,整個顧家仿佛都在為我忙碌。
為我搭配禮,為我化妝做髮型。
似乎等著在晚上向所有人宣布:
那個被拐多年的顧家幺,被丟失的珍珠,終于重新鑲回了王冠。
二十一年,我終于掙了「何杉」這個份,回到了緣上真正屬于我的「家」。
我該高興。
可不知為何,心口那份喜悅就像是被一層玻璃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