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很想問他。
江埕,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恨到即使知道我是無辜的,也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折磨我。
但我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靜靜仰頭,看向江埕,像是第一次看清他。
那個以為我靠在他肩頭睡著了,于是紅著耳輕聲說喜歡我的年。
究竟是死在了哪個夏天?
「不然呢?」薛重錦在旁冷笑,「你以為只有你才配擁有?你的養媳就必須對你永遠忠誠?」
「你他媽閉!」
此刻,我站在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之間,只到一種奇異的疏離。
他們是在爭奪嗎?爭奪誰?
江家的養媳?顧家的大小姐?
那都不是我。
「何……不,顧杉。」
江埕深吸一口氣,像在強行制自己的脾氣,而不要立刻一拳揍上那邊的薛重錦,「跟我來,我有話要和你單獨說。」
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悉的命令。
仿佛他理所當然該掌控我的一切。
而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忽然到一陣乏味。
我再抬起頭,聲音平靜無波:「……我不去。」
「什麼?」
「我不去,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江埕的聲音升高,「七年前的事,你難道不想知道真相嗎?」
「不想。」我干脆說。
江埕像是被噎住,臉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一種難言的挫敗上。
他轉而瞪向薛重錦:「你告訴了?」
薛重錦著氣:「還沒,但快了。」
「你他媽有什麼權利——」
「我只是不想再難過了而已!」薛重錦吼道,「只是個孩!在你江家無依無靠,的委屈已經足夠了,現在終于回到自己的家,你難道還想讓回到你邊,傷更深嗎?!」
江埕的拳頭在側握又松開,青筋在手背上約浮現。
江埕最終轉向我,眼中有痛楚掠過:「你……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錯誤變了雪球,不斷裹挾上自尊和臉面,越滾越大,死了藏在心底的人。
「對。」我點頭,「江先生,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糾纏不清,更不會回到江家,就像你剛才說的,你和我,從此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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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我轉要走,卻聽江埕說了句什麼。
「你覺得……」
我沒有回頭。
而江埕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但字字清晰,「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放你走?」
一莫名的寒意從我的脊背攀上來。
「江埕。」薛重錦的語氣終于變得嚴肅,「你適可而止!」
薛重錦上前一步擋在我和江埕之間:「小杉已經不是你江家的人了,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滾!」江埕嘶啞吼道,「這是我和之間的事,你算什麼東西?」
「如果你還是那個我認識的江埕,你就該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薛重錦不為所,「你有多久沒正視自己的心了?整整七年,就因為一個誤會,你把對的所有都包裹在仇恨和冷漠里,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尊?」
江埕的表終于有了裂痕:「你他媽在胡說什麼?」
薛重錦深吸一口氣:「那去年寒假,那個喝醉了在我家哭得像個孩子,說『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再也不會原諒我了』的人是誰?你早就意識到是無辜的,但你不敢去查,因為你不敢面對!」
江埕的臉變得慘白,他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人當眾剝去了全部偽裝。
而我聽著這一切,心居然只有平靜,抬腳準備離開臺。
可就在這時,江埕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江埕你干什麼?!」薛重錦在一旁喝道。
「五分鐘。」江埕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脆弱,「我只要五分鐘,顧杉……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扣在我的手腕上,像是怕我會消失。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年的我在日記里寫下:
【今天學校里有人欺負我,還是江埕站出來保護我……
我忽然覺得,等我長大了,聽大人們的話嫁給江埕也好。
想想看,等結婚后,我們看到的朝會是一樣麗,夜后的萬家燈火也會一樣璀璨。
下雨的時候,雨滴會以同樣的軌跡過我們的視野,起風的時候,我們會聽到同樣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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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嫁給他,他會保護我,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人。
相互依偎,直到老去。】
真是浪費時間與。
我忽地笑了。
「江埕,我想知道過,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我在江家想了七年,一次次求著你讓我知道,卻從沒等來過一個解釋,一句道歉,現在我回家了,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江埕的表凝固了。
我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
回到大廳,溫暖的燈和嘈雜的人聲一下將我包圍。
薛重錦也追了上來:「小杉,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不想說話。
薛重錦看著我,眼神復雜:「雖然,我從私心上很希你恨江埕,恨死他才好,這樣我才有可乘之機,但作為他的發小……我也希你知道,老埕他其實不是個壞人,他只是,太過驕傲,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