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了一個書生,剛拿出錢袋,眼前飄過一片文字:
【大小姐住手!是扮男裝的未來狀元郎!】
【現在截住還來得及,等以后你的夫君、兄長紛紛對鐘,大小姐你就完了!】
書生面若桃花,兩頰白。
我遲疑地停住了手。
1
我淮家祖上是江南的富商,發展到這一代,富得流油。
淮家祖訓,士農工商,定要培養出一位仕的文。
可我和兩位哥哥皆是掉進錢袋子里的,算盤打得一絕,四書一看就困。
無奈之下,我打算資助一波窮困潦倒的書生,簽下契書,等以后哪個高中,就招他贅。
消息一傳出,十里八鄉的窮書生都聚到了淮家門口。
前頭那個年逾花甲,佝僂著背,據說科考考了三十年。
左邊那個骨瘦如柴,家里連粥都喝不起了,還捧著論語不放。
遠那個賊眉鼠眼,日日流連花樓,說什麼紅知己有助于他寫詩。
坊間傳聞,淮家大小姐喜青衫廣袖,瀟灑恣意的男子。
今日來淮府的書生們便一窩蜂著青衫寬袍,遠看好似一群綠蘑菇!
「歪瓜裂棗,一群歪瓜裂棗!」
二哥兩眼一黑,拉著我就要走。
「這婿不招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剛準備走,我突然眼前一亮mdash;mdash;
淮府門口站著位小郎君,量不算太高,但勝在模樣清秀,面龐白凈,一開口脆生生的。
「哥,這個行!」
2
小郎君名喚秦昭,年方十七,今年頭一次參加鄉試。
二哥有些猶豫。
「這都沒長齊的小子,能行麼hellip;hellip;」
淮府的先生循著古籍一一考校,沒想到這小郎君年歲雖輕,學問卻不錯。平日里讓我頭昏腦漲的詩文,經他這麼娓娓道來,我竟然也聽得進去。
折扇一甩,頗有一番風流倜儻的意味。
但二哥還是猶豫。
「妹妹,淮府和宋府的婚約畢竟還未作罷,咱現下就招婿是不是太早了hellip;hellip;」
說到宋府。
那是祖母替我結的娃娃親。
宋府老爺子當年祖母庇佑,家業才得以起復。
可這些年宋府蒸蒸日上,宋家爺宋承徽得了書院院長的批語,說他有經世之才。宋家便不太瞧得上我了,遲遲不肯上門提親,話里話外都在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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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聽聞,宋爺在外放言,他一個讀書人,如何能娶一位商做正妻!
我同二哥氣不過,這才想出了資助書生捉婿的主意。
他宋爺我攀不上,那我便養出個狀元郎來!
我大手一揮,就要去取錢袋mdash;mdash;
「就他了mdash;mdash;」
忽然間天旋地轉,眼前出現了一片飄過的文字:
【大小姐住手!是扮男裝的!】
我定睛看去。
那書生面若桃花,兩頰白,長衫立領遮住了脖子hellip;hellip;
還真像扮男裝!
【不信的話,你讓二哥過去些。是子,肯定下意識避退。】
我佯裝打量,攜二哥往前走了兩步。
果然!秦昭下意識朝我這邊挪。
【大小姐,可是未來的狀元郎。】
【現在截住還來得及,等以后你的夫君、兄長紛紛對鐘,大小姐你就完了!】
未來的hellip;hellip;什麼?
狀元郎?!
我眼睛驀然一亮。
「簽,就簽!」
3
契書里寫得明明白白。
淮府出書生趕考的一應盤纏、食宿、筆墨紙硯,若是書生高中,便要回江南履行婚約。
秦昭一邊簽契書,一邊瞟我。
二哥不知是兒,護著我橫眉冷豎mdash;mdash;
「登徒子!瞧什麼瞧!」
眼前的字又在跳來跳去。
【淮二爺現下威風,肯定想不到自己日后會對主魂牽夢繞,甚至毒殺親妹妹,讓主和男主婚。】
【果然深男二只存在于小說里,為了全男主,背負了一生的罪孽。】
【可你們不覺得很離譜嗎?愿文淮二爺像中了邪,明明大小姐是他一手帶大的,一向最為疼啊!】
我終于在零星的文字中拼湊出了真相mdash;mdash;
他們稱這些文字為「彈幕」。
我生活在話本子里,彈幕稱之為「深」。
扮男裝的秦昭是主,還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主,應當是我未來的夫婿。
秦昭起于微時,最初是扮男裝在我淮府的門客,聰慧伶俐,機智非凡,在未來的殿試中一舉奪魁,被圣上親封為新科狀元郎。
我的夫君和二哥,原本瞧不起秦昭,但在日復一日的來往中對其才華深深折服,結拜為異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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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秦昭傾心,又礙于世俗心痛苦不堪,直到秦昭的子份被意外發現,被抑多年的一朝噴發,不可收拾。
而我,淮大小姐,只是話本子里的「炮灰」。
因為擋了男主相的路,被二哥一杯酒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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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場大火,話本子被燒了個七七八八,只剩前兩頁還完整,便是秦昭扮男裝來淮府的這一幕。
撰書人索要重寫這個故事。
我,便是新故事中的淮南音。
4
我摁住秦昭的手,深意切。
「郎君日后若有了心上人,可千萬要同我說啊。」
告訴我那個晦氣的男主是誰,我趁早離他遠遠的!
秦昭腦子一慌,還以為我要反悔,連忙捂著錢袋子擺手。
「草民對淮大小姐的真心日月可鑒!絕不會有旁的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