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的一頭長髮沒了。
不僅頭髮沒了,整個腦袋還被人剔得東缺一塊西一塊。
你見過驢得水里面一曼被絞頭髮后的造型嗎?和我當時一模一樣。
我一個人躲在放農的房間里哭得眼睛紅腫,表弟和表妹在門外含著棒棒糖炫耀自己上的新服。
那年春節時,我爸回來了。
我爸帶了好多東西回來,給嬸嬸一家送了不禮,說辛苦他們照顧了我一年。
我爸悄悄問我嬸嬸對我好不好,我看著爸爸蒼老的容和滿是傷痕的手掌,不好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是在我爸離鄉到城市里去復工時,我問了一句:「爸,我能不能跟你走?」
我爸回頭看我一眼:「娃,你要好好念書,別像爸這樣,沒本事,什麼都給不了家人。」
他最終還是一個人走了。
幾個月后,他在工地上出事的消息傳回了村里。
他從高墜落,恰好工地違規沒有鋪設安全網。
他死了。
工地賠了二十萬。
那二十萬理所應當地進了嬸嬸的荷包。
後來我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表弟學嬸嬸對我則打罵,有一次打得狠了,我額角被他打出了,叔叔說了表弟一頓,嬸嬸因此埋怨叔叔說:「小娘兒們生出來不就是給爺們兒打的嗎?」
後來,在學校,表妹發現暗的人竟然喜歡我。
于是在學校里到散播我的謠言,說我是爛貨,還墮過胎。
從此我在學校里沒有到過一個朋友。
就連那個說我笑起來很好看、被傳暗我的男孩,也在得知那些流言蜚語之后當著我的面罵我是婊子,然后和表妹走到了一起。
直到現在,我聽見婊子兩個字都還有應激反應。
後來我來例假了,嬸嬸一次只給我五片衛生巾一天一片,有一次發現垃圾桶里被丟棄的衛生巾沒有被浸滿,拿火鉗把衛生巾夾起來,跑到學校、我的班上,將衛生巾丟到我臉上,罵我是賠錢貨。
有時候我會想自己做了什麼讓這麼恨我,但我想不到,怎麼想也想不到。
學校要班費,十塊錢。
全班只剩我沒了,我不敢問嬸嬸要,就去找叔叔。
叔叔從子里出十塊錢,囑咐我藏好,不要嬸嬸發現了。
誰知道這一幕被表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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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知道后暴跳如雷,將我堵在學校門口,讓表弟來搜我。
表弟早就到了那十塊錢,卻沒有停手,反而故意將手往我服里鉆。
我哭著喊著求嬸嬸和表弟放過。
嬸嬸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我,然后一腳踢到我后腦上:「小狐貍!你媽是狐貍!生個你也是小狐貍!」
後來天上下起了雨。
我像一塊破布被丟棄在地上,被雨水打,任路人踩踏。
死了吧。
就這樣讓我死了吧。
那天之后,我在村里消失了。
3
我把寶馬開回租車行還了。
「不是說要用一個星期?」車行老闆謝家強是我朋友,見我來提前還車,順口問道。
「事比想象中順利。」我掏出煙盒,了一遞給他。
咔嚓——打火機燃出火苗。
我倆靠著車吞云吐霧。
「謝了。」我說。
「跟我客氣什麼,剩下的租金退你微信。」
「不用,留著下次還要用。」
叮——微信收到轉賬提醒。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他說。
我點了收款:「我和你相反,我不喜歡別人欠我的。」
剛好一支煙完,我起和他告別。
大過年的,城市的街道空空如也,在新年的氛圍包裝下反倒顯得更加孤寂。
我靠在公車的玻璃上,收到「男朋友」發來的消息:
「姐,你那個表妹不會和我是同行吧?」
「?」
「太有技巧了,令人折服。」
「……以后這種報就不用告訴我了。」
「行,知道了。對了他們每天都想方設法地我給他們一家買東西,我跟他們說你把我的錢包和卡拿走了,我說讓你表妹墊錢,畢竟我和都這種關系了。雖然有點不愿,但還是墊了,你表弟和你嬸嬸就這幾天已經花了快十萬塊錢了。」
「都買了什麼?」
「啥都有,你嬸嬸還買了套山寨維,哈哈哈。」
我隔著屏幕都能覺到他的狂笑。
「對了,你表弟買了輛仿賽(托車)。」
對話在我提醒他記得刪聊天記錄這里結束。
一周后。
我再次收到「男朋友」的消息,他告訴我,他已經順利。
「辛苦了,給你轉了一筆錢,去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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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姐!以后還有這種好事記得我。」
不出所料,回家就看到我家門口的臺階上,整整齊齊地坐著叔叔、嬸嬸、表弟、表妹四人。
嬸嬸第一個看見我,立馬推了推叔叔,叔叔在的提示下看見我,趕迎了上來。
叔叔:「大丫,下班啦?」
嬸嬸:「咳咳。」
叔叔:「那個,大丫,你能不能聯系上那個……」
「哎呀,你這個老頭子話都說不清楚,我來說!」嬸嬸將叔叔一把拉開,湊到我跟前:「大丫啊,你知不知道小鄭家在哪里啊?他之前說要回趟家,走得急也沒留下個聯系方式,你看這……」
一直很安靜的表妹突然哭了起來:「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壞!搶走了哥哥,可是我……我已經懷了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