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上戴著名表、腳上踏著手工定制的皮鞋,氣質也是偏英掛,我估計對方多應該有點家,于是故意 cue 表妹。
「表妹,小聲一點,打擾到這位先生了。」
表妹順著我的聲音看過去,眼里瞬間冒起亮,就像葬崗上的鬼火似的。
「爸爸媽媽,雖然我們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但還是小聲點吧,不然太失禮了,我都……」飄忽地看了男人一眼,「我都害了。」
男人和我同時虎軀一震。
下飛機時,男人出于禮貌,順手幫旁人取下了行李,好巧不巧,這個行李正是表妹的。
表妹甜甜地說了聲謝謝,眼神恨不能從男人上拉出來,而男人卻萬分嫌棄地皺起眉,甚至不自在地撣了撣上不存在的灰塵,想順勢將那些覬覦的目全都抖落下去。
我強掐著大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艙門一開,男人健步如飛,躲晦一般將表妹甩在后。
表妹跺了跺腳一臉的「可惜了」。
6
出了機場,我跟嬸嬸說,出門時向朋友借了一筆錢,接下來的一應花銷我來負責。
這麼一說,嬸嬸有勁了。
嬸嬸:「哎,太累了,我們先隨便找個五星級酒店住下吧。」
酒店開完房,嬸嬸又說:「我們這一去見親家是不是太寒酸了?尤其你看你叔叔,哎喲,簡直刺眼睛。」
叔叔難為地了手。
「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出門置辦去啊!這可是出名的消費天堂,你們誰也別給我省錢!」
他們三人的確沒跟我客氣,不出半天時間,唰唰 20 萬出去了。
我自己什麼都沒買,只把購小票全部收好。
回到酒店。
「叔叔,這酒店有個賭場,他們送了些籌碼,你要不要帶嬸嬸去玩玩,小賭怡,也放松一下嘛。」
嬸嬸聽說有便宜可占立馬湊了過來問送了多籌碼。
我:「也不多,就五千的。」
酒店自然不可能送這麼多籌碼,是我買的。
嬸嬸眼珠子咕嚕著:「那咱不要這個籌碼,直接套現行不行。」
我笑:「人家這是送的套不了現,反正去玩幾把輸了無所謂贏了那就是白賺。而且人家賭場吃喝免費,服務不要太好,去玩玩老虎機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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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也去嘛,這邊好多大老闆都喜歡帶孕婦去賭場,都說帶好孕,你去說不定能給叔叔嬸嬸帶來好運呢?」
三人被我這麼一說都了心。
酒店的專門車將他們送過海去了澳門。
他們在第二天早上才回來,回來的聲音很大,吵得我瞌睡都醒了。
聽表妹說,他們昨天用 5000 的籌碼贏了十幾萬。
我笑道:「你們運氣真好,果然孕婦的功力就是大。」
白天他們補了一天覺,晚上不用我提就自發上了酒店的專門車。
第四天如是。
他們完全沉溺其中,不記得自己 到云恒市是來干嘛的。
我打電話過去提醒他們可以和鄭先家人見面了,嬸嬸態度輕蔑地告訴我:「那就讓他們等著,我兒肚子里懷著他們家的種,可不能上趕著。好了好了,不講了,我要下注了。」
次日,他們沒有回來補覺,我問了問酒店前臺。
「他們的積分已經夠在那邊的酒店免費開房了,所以他們在那邊休息,士您不用擔心哦。」
「好的,謝謝。」
據我所知一般要玩得大、玩得多,賭場才會送免費房,在賭場的積分越高,免費房的檔次就越高,時間也越久。
看來他們比我預想的沉迷得更快,也更深。
這邊進展順利,也是時候關心一下我可的表弟了。
我給謝家強打了個電話:「給車隊安排一場比賽吧。」
「何念。」
「怎麼了?」我問。
「這弓一開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我不會,也不需要回頭。」
我早在十年前就被推萬劫不復的深淵了。
十年前,是謝家強把我從求死的邊緣拉了回來,他說:「你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再說你死了對他們有影響嗎?仇都沒報,死了能瞑目嗎?」
不能,所以我決定活下去,為了報仇。
7
那天半夜,我特意沒有將手機靜音,預想中醫院的急救電話沒有接到,卻接到了表妹的求救電話。
「姐姐!我們被綁架了!」
「怎麼回事?」
「我們賭了,有人過來問我們要不要借錢,我們明明只借了 20 萬,卻說我欠了他們 120 萬,還說今天不還明天就是 200 萬。為了還錢我們只能繼續借了錢去賭,誰知道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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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欠多了?」
「500 多萬……」
「我這里還有貸的 70 多萬,全部轉給你,你把錢還一部分,告訴他們讓你們先回來,剩下的錢我們慢慢想辦法。」
表妹一家回來了,不過個個鼻青臉腫,看來都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我安他們,只要鄭先家里認了表妹這個媳婦兒,500 多萬算什麼,不就是鄭先一個月零花錢的事。
表妹:「已經一千多萬了。」
即便是我也不得不罵一句黑心眼子。
「……那兩、兩個月的零花錢也不算事兒。」
嬸嬸追問,什麼時候和鄭先父母見面。
我答:「今天晚上,就在酒店餐廳。」
嬸嬸的眼睛里閃爍著希冀的芒,就像是落水之人看見一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