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招娣心領神會，趁我彎腰抱孩子一個猛撲，著我大力捶。
我沒躲避，用盡力氣背對，后背做盾撐起，護著懷里的孩子。
上結結實實挨了幾下，里氣翻涌。
陳俊生終于從呆滯中醒來，手握住他姐高舉的拳頭。
「姐，有話好好說。」
陳招娣憤憤甩他拉扯，意猶未盡地從我上起來，「欠揍的賤貨！」
「阿弟你窩囊，老婆不講理一頓揍，保準兒聽話。」
「當初我就說這人一臉相，不是個伺候公婆的人。」
「你被迷住丟了魂，家里錢怎麼能給？有進無出。眼里只有錢，哪里會把婆家放眼里？」
「今天我倒要看看，要命還是要錢。」
說著又抬腳踹我。
「行啦，」陳俊生不咸不淡地拉住他姐，看我蓬頭垢面角滲，抬手想給我，被我揮手打開。
麻痹，我心涼了。以為他能給我遮風擋雨，沒想到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狗男人，孩子也生了，他還有卵用？
不要了。
可有可無的東西一律可無。
我心里打定主意離婚。
可環視一圈，陳家四個人如狼似虎圍著我。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必須先保證我和孩子安全。
當然，眼前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緩緩神，哄好兒，裝著低眉順目。
「俊生，我錯了，錢給爸媽，姐說得對，我不該眼里只有錢。」
就見陳俊生很大爺地彈彈前襟，「你呀，早這樣何苦挨打？」
「嗯，」孩子裹被下我攥著拳，口氣放，「這回把我打醒了，錢嘛，不就是用來花的嘛？別有命賺沒命花！」
婆婆一旁拍手，「你總算明白了，還是你姐教得好。」
陳招娣扭頭啐了一口，「人嘛，婆家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趕轉賬，我那三萬先還，晚了你姐夫又該不高興了。」
「對，姐說得都對。」我笑了，「可口令卡在我家，咱們去銀行柜臺辦吧。」
他們歡歡喜喜走前頭，我緩緩收起笑容。
笑有時不是禮貌，而是警告。
7
陳俊生見我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傻了吧唧問：「去銀行帶這些干嗎？」
「你不懂，有了孩子出門東西就多。」我往后備箱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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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鼻子說話，「矯！」
一路歡歌笑語，婆婆開始替我規劃未來。
「等還了三十萬，把我們棺材本抹平，小敏你再生個兒子，俊生就能跟你好好過。」
他姐踹一腳陳俊生駕駛座椅，「當初我輟學供你上學，你打算怎麼回報？」
陳俊生后視鏡看看我，見我一臉平靜，開始吹牛。
「姐你就放心吧，以后家里的事都包在我上，都給你們安排妥。」
「真的？」他姐激得子探前，「我跟你姐夫準備進城打工，租房子太貴，就先去你家湊合一陣子，反正你家大。」
「回頭你再給我湊點首付，你家旁邊給我們也買一套，再不回村了。」
「咱兩家住一塊，再把爸媽接過來，一家人整整齊齊。小敏，你嫁給俊生真是命好啊！」
他們爽朗地笑著，沒人提醒他們，陳俊生的老闆是我爸朋友，陳俊生開的車是我的，陳俊生住的房子是婚前我爸媽給我的。
我命是好，上這麼一窩無恥的寄生蟲。
進銀行大門，我抱著孩子站在保安旁邊，吐字清晰哀求婆婆，「要不先給你們十萬？萬一我失業，得給孩子留點錢。」
婆婆眉眼立起，「別磨嘰，趕把三十萬都轉過來。你姐在這打你，我們可不攔著。」
我夸張地一哆嗦，可憐兮兮孩子裹被，用力吸鼻子。
陳招娣不耐煩地背后推我一把，我一個踉蹌，差點栽保安腳下。
保安小哥手疾眼快手托住我，「士，需要幫忙嗎？」
幾個兇神惡煞的人著一個披頭散發抱著孩子的人取錢，從進門就引起保安注意。
「我，轉賬。」我用力眼。
保安小哥扶我到柜臺前，敲敲玻璃，「幫這位士辦轉賬業務，你要不會，主任過來。」
「我不會？」柜姐瞪大眼反問保安，又看看我們這群人，「哦對，我不會，得經理。」
公婆不耐煩，罵罵咧咧，「不會你坐這干嗎？趕人。」
陳俊生裝大瓣蒜，「咱金額大，經理正常。」
經理拿著轉賬單皺眉，「士，這筆業務數額較大，進貴賓室辦吧。」說著把我領旁邊 VIP 室，不想干人擋門外。
也就幾分鐘，聽著外面警車嗚嗚哇哇，腳步混進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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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經理出去的空當，我在頭上胡幾把，角的沫子涂開，屏住呼吸。
VIP 室的鏡子里，我頭髮散，滿臉，呼吸不暢，眼神空。
懷里的孩子也了，哭得剛剛好。
8
出 VIP 室看到陳家四人被警察圍住，驚恐辯白，「干什麼，我們是一家人，好人。」
還得是陳招娣，抬手一指，「你們說警察就是警察？證件呢？」
「告訴你們，我老公警局里有人，你們領導來。」
陳俊生臉都嚇白了，扯著他姐，「沒事沒事，一定是誤會。警察同志，什麼事？」
可算有個帶腦子的，警察揮揮手讓柜姐扶我過來。
我一步三晃抱著孩子，深深低著頭，頭髮七八糟擋著臉。
「老婆，他們是不是誤會你遭遇電信詐騙？你快和人家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