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常念叨一句話，「窮養兒子富養，我們就得富養。」
在那個普遍重男輕的大環境下，這句話給了我莫名的底氣和驕傲。
看看吧，我爸媽就是跟你們那些老思想不一樣。
正因為如此，我一直認為，我在家里是到偏待的那個。
所以，我盡可能地包容哥哥的壞脾氣。
印象里，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喜歡天天黏著他。
他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我也想跟著去，不過每次都被推開。
「滾一邊去！別礙事！」
他總是嫌棄地瞪我一眼，然后趕跑遠，留我在原地大哭。
次數多了，我漸漸就不怎麼親近他了。
倒是爸媽總會隔三岔五跟我強調一下哥哥有多喜歡我，對我有多好。
「哥哥最疼了，每次放假回來都給帶好吃的。」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糖果，沒有說話。
桌子上的糖還是小時候那一款。
可惜，我已經過了吃糖的年紀了。
況且，我早就發現了糖果不是哥哥買的。
都是爸媽買的。
我想他們這麼做，定然是為了維護我們的兄妹，便一直沒有說破。
4
我上初一這一年，二丫的爸媽在流產兩次和送出去一個嬰后，終于給二丫生了個弟弟。
剛開學倆月，二丫就輟學了。
媽要回家照顧弟弟。
我背著書包去上學的時候，就蹲在門口給弟弟洗尿布。
盯著我新發的課本，「，你命真好。」
我命真好。
我媽也這樣對我說過。
「你看村子里有幾個娃娃能一直上學？不都上幾年識幾個字就行了。啊，你這是命好，投生在我肚子里，不然誰家會像咱家一樣讓你一直往上讀呢。」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上學早，一、二年級的時候總是跟不上，常年倒數。
那會，說我腦子怎麼那麼笨，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送我去上學就是浪費錢。
後來，我的績漸漸好了起來，甚至拿過好幾次第一名。
這讓爸媽在親戚鄰居眼中的地位瞬間高了起來。
逢年過節，走親訪友的時候老爸最喜歡帶上我，然后在跟別人的聊天中假裝無意提起我的績，完對方的恭維與夸獎后再擺擺手，
「嗨，都靠娃娃自己自覺，我跟媽啥都不懂，都靠自己，連補習班都沒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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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孩子也知道節約，不花錢，還算是懂事吧。」
連開家長會的時候都十分積極。
我績好，家長們開玩笑要他分一下教育經的時候，他更是樂得合不攏。
「哪有哪有，我哪里懂這些，都是小孩子自覺。」
「不過我們家孩子從小就懂事，很早就幫家里干活了。」
周圍通常都是一片羨慕夸獎的聲音。
其實我很不喜歡這樣，好多次都是我跟小伙伴玩得正開心，老爸冷不丁就開始提起績的事，對方家長出于面子肯定順著他的話來說，不得對自家孩子一頓貶損，搞得我和小伙伴們非常尷尬。
久而久之，我的朋友越來越。
我嘗試著跟爸媽提，沒想到剛開個頭，就迎來一頓罵，
「好啊，這就開始嫌棄爹媽了！越長越白眼狼了！」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下來，瞬間堵住了所有的話。
5
那時，我開始約有覺到，爸媽對我的好似乎是有條件的。
只有我拿到好績的時候他們會笑得很開心，甚至強地多給我些生活費。
「老爸，不用啦，我上周的錢還沒花完，用不了那麼多的。」
我心疼他們賺錢辛苦，總是節省著用。
「要你拿著你就拿著！」
老爸強塞到我口袋里。
「拿去買點好吃的！」
我收下后悄悄給老媽買了雙綿手套，老媽非常開心地跟小姨炫耀，「看我姑娘給我買的手套。」
小姨叮囑我不要太節約，正是長的時候。
老媽笑得得意，「我們就是懂事，知道心疼爹媽，信不信你把錢給都舍不得花的。」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心里卻不暗暗想起爸媽給哥哥生活費的樣子。
從來不問還剩多錢，每次都早早把錢打過去，中途還要問幾次夠不夠花。
哥哥從來不需要主開口，也不需要節約。
偶爾老媽還要叮囑他，「晨晨啊，別太節省虧著自己了，沒錢就趕跟媽說啊，別買太便宜的飯，吃了對不好。」
父母親節、還有生日，我總會早早就準備好給他們的禮，從小時候親手做的賀卡、小玩偶，到後來攢錢買的蛋糕、鮮花、服，從來沒有落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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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哥甚至連祝福電話都沒有打過幾次。
我抱怨的時候，他們毫沒有責怪哥哥的意思，還會主給他開，
「男孩子就是沒有孩子心細，忘了就算了嘛。」
「就是啊，又不是什麼關事。」
「他忙著上課呢，哪有功夫注意這些小事。」
「你聽話啊，別惹你哥不開心。」
我長大了些，沒有時那般好哄騙了。
心里約覺得有些不舒服，總是自己生悶氣。
氣狠了會小聲抱怨他們不公平，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