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是出于孩子天生父母的本能還是這麼多年的馴化，我選擇了盡可能忽略那些區別對待，相信他們是我的。
就像媽媽常常掛在邊的，一家人何必那麼計較呢。
如果沒有親耳聽到爸爸的話，我大概率會一直保持孝順心好兒的形象吧，一家子就那麼稀里糊涂地過下去，吃虧我一個，幸福全家人。
可是現在不一樣，我聽到了。
有些事，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無法忽略它，也說服不了自己假裝沒聽到。
火車上，我哭了一路。那些話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響起，然后一點一點地刻進心底。
下車前，我看著手心里掐出來的印子，叮囑自己，
「董，記清楚了，千萬別犯賤。」
14
習慣真是可怕，到了固定打電話的時間，我居然會不自覺地掏出手機。
我沒打，媽媽主打了過來，我沒有接。
于是發了很多條消息過來。
【，別生氣了，你爸爸這個人就是個人來瘋，胡說，那天人一多他就開始胡吹水了，他不是有意的。】
【你知道的，你爸打小最疼你了，有什麼好吃的都給你留著，你哥都比不過你呢。】
好吃的？那些不值錢的糖果辣條嗎？那個時候哥哥早就不吃這些了吧。
【他說完就后悔了，這幾天一直都難得不得了，他是有口無心，你別跟他一樣。】
難hellip;hellip;難聽話好用的工突然有一天不聽使喚了？
【我知道是最懂事孝順的孩子，肯定舍不得爸媽傷心的，對不對？】
【，你接一下媽媽的電話好不好？】
【我讓你爸親自給你道歉。】
【，不能太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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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作沒有看見。
隔天就陸陸續續地接到了小姨的電話，還有嬸嬸、姑姑的。
無一例外，都是來勸我不該太任，帶著責怪的口吻。
呵，明明不是我的錯，卻總是能將帽子扣到我頭上。
見我無于衷，他們開始氣急敗壞。
【董！這些年是把你慣壞了是吧！跟父母這麼記仇！真是白養活你了！】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們生了你，這就是天大的恩，你還一輩子都還不完！說你幾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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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了！不要給臉不要臉！】
【你上個大學就覺得不得了了，翅膀了是吧！有本事別拿老子的錢！】
他們斷了我的生活費。
15
慶幸的是，我一直都有在做兼職，斷了生活費暫時還影響不到我。
爸媽一直等著我錢不夠了去找他們服，結果等到學期結束都沒有等到。
暑假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已經提前找了份短工，兩個月的工資加上之前攢的應該夠下一年的學費。
打工的時候意外遇到了個人，二丫。
時尚洋氣的小子，致的妝容，乖順伏在肩頭的大波浪卷長髮，我差點沒認出來。
見到我也很驚訝，「放假咋沒回家呢？」
我猶豫著，跟講了事的經過。
二丫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原本以為你會是不一樣的。」
剛巧是下班的點，請我在附近飯店吃飯。
店里裝潢華麗，我賴在門口不肯進去，「一看就很貴，我們去吃沙縣就行。」
一把將我拽進了門，「姐請你！隨便吃！」
我小口啜著杯子里的檸檬水，張地看著面前點菜的二丫，連價格都沒看，咔咔一頓點。
「夠了夠了，點多了吃不完。」
白我一眼，「看你那個小氣勁，又不你掏錢。」
我瞪回去，「那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都不知道省著點花。」
我越發有，錢是真的難掙。
笑得一臉得意，「放心，姐有錢。」
飯畢，我捂著溜圓的肚子嘆，「這是我最近吃的最好的一頓了。」
二丫沉默了會，慢慢開口，
「你都不知道小時候我和村里那些小姑娘有多羨慕你，有個哥哥可以罩著自己，爸媽開明，不重男輕，還一直供你上學。」
我嗤笑一聲，「我哥可從來沒罩過我。」
他恨不得我從來沒有出生。
嘆口氣，接著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生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所以我的目標從來就只有一個，就是逃離那個家。」
自嘲道，「也幸虧他們從來沒有加以掩飾，沒有牽絆逃離起來也就更容易。」
掏出包里的份證，「對了，我改名了，戶口也遷出來了。」
我看著份證上的新名字，愣了下。
二丫有個姐姐，大丫。
從小大家都大丫、二丫的這麼，我都忘了是有大名的，盼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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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家三個孩子，招娣、盼娣、天賜。
16
回去的路上，我拎著二丫給我打包的剩菜，腦子里不斷重復著跟我說的話。
「一個村子里出來的父母會差到哪里去呢，骨子里都是男尊卑、重男輕那一套，只不過一個顯在明面上，一個藏得深點罷了。」
「我家是真刀實槍地打，你家那是刀子磨人，看著不疼，實則剜心。」
「，你跟我不一樣，你從小跟他們重，就算你知道了他們偏心，時間久了你還是會忍不住對他們好。」
「一次兩次你發發脾氣他們會收斂點，次數多了他們就會怨你，會更加變本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