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自愿的,警察憑什麼抓他。
就算,就算要抓,也不能是現在,他的hellip;hellip;他會死的hellip;hellip;
我慌急了。
從來沒有這麼慌張過。
我恨自己不聰明,竟想不出一個好辦法。
我恨自己笨拙舌,警察上門時,無論我怎麼證明、辯解,他們都不相信,堅持認定謝濤有罪,強行把他銬走。
明明是大早上,天空卻暗沉沉的,大雨傾瀉而下,天仿佛要塌下來。
姐姐在一旁站著,著腰沒說話。
怎麼這麼狠心,就這麼看著。
難道說,這出好戲就是備下的。
那自然不會為我出頭保下謝濤。
我恨。
本不知道,謝濤對我有多重要。
就為了能掌控我,親手毀掉了這世界上最我的人。
要毀掉我最的人!
可笑的是,在此之前,我竟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mdash;mdash;萬一,姐姐是為我好呢?
我抄起曬服的竹竿,朝著陳婷婷的頭砸下去。
9
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
傷害,惹怒,打死。
最好讓警察也把我抓進監獄。
這樣,我就能和謝濤在一起了。
「二姐!」
讀高中的弟弟回來了。
他抱住我,一把搶走我手里的竹竿。
「二姐,二姐。」
他一句一句地喊我。
可我不想理他。
這個叛徒。
明明被鎖在柜,彼此依偎的是我倆。
明明我們才是同生死共患難的隊友。
明明他自小跟我最親,我們一起上兒園、小學、初中。
可現在,他也站在我的對立面。
護著鎖我們進柜的罪魁禍首,護著送我男朋友進監獄的元兇,護著想把我們弄死的陳婷婷。
果然,這世上,只有謝濤會對我好。
只有他會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可是,他不在了。
為了懲罰我,爸媽哭著把我關了起來。
我的活范圍只剩下臥室。
爸爸更煙了,一接一地,在窗戶外探頭探腦,不時地喊兩聲「寶寶」,問我要吃什麼,有什麼想要的。
媽媽不再念念叨叨說我這不好那不好,變得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進門,盯著我又不說話,背過一個勁兒抹眼淚。
姐姐來了幾次就被我打了幾次,我大喊大讓滾,用手里能拿到的一切砸向,就不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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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抱了床被子,睡我旁邊。
一直跟我說話。
可我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我不想理他。
我不想理任何人。
我甚至不想吃飯。
我喪失了對所有事的知能力。
弟弟今年上高三,他卻不用上課似的,天天在家,一天找八百個話題。
所有人都圍著我轉,好像能把我逗笑就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大事。
可我就是不開心。
他們說我有病。
說得很小聲,但我還是聽到了。
我知道我沒有,病的是他們。
又要我開心又要我考第一;又要我結婚又不讓我談;又要我顧家又嫌我在家;
又要我照顧好自己好好自己,又說我怎麼就寄這麼點錢回家;
又說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又說生你養你一場,怎麼是個白眼狼。
我沒傻沒病,我比他們都清醒,但我不想說。
任由著他們帶我去看神婆。
神婆拿著鈴鐺在我頭頂一陣晃,對著我吹了口氣燒了張符。
憾地說:「這娃娃原本是極好的命格,可惜。」
然后問爸爸要了八百塊錢。
我忽然就笑了。
很可笑,不是嗎?
這還是第一次,爸媽給我花錢花這麼爽快。
10
媽媽再也忍不住了。
崩潰得大哭,子一團,哆嗦著說著后悔的話。
「老天爺啊,我的寶寶怎麼就這樣了。早知道當時就要把送走,都怪你這個殺千刀的舍不得hellip;hellip;」
又一次提起往事。
那是我小時候的事了。
當時家里太窮,一家五口靠爸爸一個人打零工,偏偏還在躲計劃生育不能回老家,一家人就在地下室生活。
那時候的姐姐還不是這個怪模樣,是個社牛,天生就知道怎麼討人喜歡,怎麼討好別人。
每天帶著我和弟弟,跟小區的其他孩子一起玩。遇到人就,不僅自己喊「漂亮姐姐、大領導姨姨」,還帶著我們幾個一起咿咿呀呀列隊歡迎,甜得很。
小區里有對高知夫婦,多年備孕都沒懷上,聽說很喜歡我。
媽媽說我從小就干凈,又文靜,跟在姐姐后面怯生生地喊人,可得。
那對夫婦就找爸媽談,想要收養我做他們的親生兒。
媽媽很心,希我從此為大城市的人,余生食無憂,飛上枝頭變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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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爸爸不肯。
他覺得我招弟,帶財,是福氣。他堅持,自己的孩子要自己養。
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可了媽媽的心結。
每次家里因為錢吵架時,都會指著我說,早知道現在這樣,當初就該把送給別人。
就好像,我本不配待在這個家。
如今又說起,用那種痛徹心扉、悔不當初的語氣。
罕見的,爸爸這次沒有反駁,他猛地深吸了兩口煙,被嗆出了眼淚。
姐姐又來了,這次我沒打。
謝濤沒了。
在房間的日子太無聊,多個人嘰嘰喳喳也好。
讓我吃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