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才知道,因為遲遲沒有回微信,所以賀家把錢直接打進了我卡里。
我轉賬回去,對方已讀不收。
沒辦法,我只好再跑一趟。
但這次,我沒有去賀家本宅,而是去了賀家集團所在的大廈。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搖搖頭:「沒有,但是我有這個。」
一張純黑的卡片遞出,前臺小姐姐訓練有素的笑容停滯一秒,隨后便撥了個電話。
「已經確認過了,您請跟我這邊來。」
電梯上行,玻璃外繁華的城景一覽無,地面卻越來越遠。
高得讓人懷疑是否真的不會墜落。
前臺姐姐抬手敲了敲門后便自覺離開,我深吸一口氣,推門。
「你好,我是來……」
「先別說,讓我猜猜。」
桌子后的人抬起頭,視線銳利地鎖定我:「李黛。
「你是來認輸的。」
語速很慢,語氣也并非疑問。
上位者的迫氣息毫不收斂。
不愧是賀家現任掌權者,賀霖的母親。
起走近,鞋跟接地板發出噠噠的聲音。
賀夫人手,指尖抬起我的下,問:「為什麼?」
場景悉,一如初見。
那個時候,我剛從家里出來。
李建設,也就是我的父親,把我趕出來打假期工。
用他的話說,上學的時候養著就算了,不上學還想占便宜?
煙味混雜著撲面而來,不用他趕,我自己就走得飛快。
李建設是個人渣,我對此確信不疑。
初三的時候,他就想要我退學賺錢。
我不肯,他就連拖帶拽,像工地扛水泥一樣。
生生把我從地面拔起來。
李建設叼著煙,罵罵咧咧。
「念念念,念個屁書!」
「白養你這麼大,不掙錢,還想考出去甩了老子?呸!做恁娘的夢!」
他要把我嫁給隔壁村的某某某,換彩禮。
價錢已經談好了。
八萬。
我手臂長,仿若兩徒勞的斷。
碎石土塊崩斷指甲,每一道掌紋都浸滿灰塵跡。
我求他,我說我剛拿到了助學獎勵金,有小一萬呢。
「全校只有我一個人選了,退學就拿不到了!爸,爸爸,這些錢我不要,都給你,你放了我吧。」
對李建設來說,拿不到的錢就是丟了。
聽完后,他果然猶豫,我立馬把材料給他看,各種游說,都磨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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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保持這個績,后面還會有,考上高中的話,他們也會繼續資助。」
「這是有錢人做慈善辦的,為了給他們家孩子祈福的,我好好表現,說不定工作也能安排。」
「爸,這些錢我都給你,肯定比彩禮的錢多!一頓飽和頓頓飽,你能分清楚吧?」
李建設算了半天賬,忽然笑起來。
「好兒,真出息。」
他看著我瞬間松口氣的樣子,甩手給了我一耳,這才作罷。
我逃過一劫,更加賣力地學習,閑暇時間各種兼職。
因為李建設連學費都不想給我。
我還記得那天。
上洗到發白的服沾滿了汗水,我在大樓門口,汲取一點溢出的冷氣。
盛夏酷暑,這些都是杯水車薪。
況且剛短暫地下過雨,空氣更加沉悶,幾近窒息的地步。
但我沒有走,我一直在等。
等賀夫人出現的可能。
從助學獎勵金的資料上我得知,提供的資方,就是賀家。
而我的目的也很明確。
自薦,賣慘,祈求。
為了生存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世上沒有任何條例規定人必須一步步走著往前。
我想要跳,想要跑,想要飛。
所以,我一定要試試。
結果證明,我賭對了。
賀夫人聽完我的陳詞后,也是這樣手,勾起我的下。
微涼的指尖讓我打了個冷。
但我并不畏懼。
我看著的眼睛,說:「因為我值得。」
「你們本來就選中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們失。」
10
賀夫人了我的臉。
幫我把微微汗的鬢髮捋到耳朵后面。
說:「今天來的路上也很熱吧?」
我愣住。
松開我,找出一份文件。
里面是有關賀霖的各種報告。
有績的、健康的,格的,甚至還有口味偏好的。
「從你去到小霖邊開始,所有的變化都在這里,而我看下來,只有一個想法。」
「……是什麼?」
「如你當日所言,李黛,我確實沒有對你失。」
賀夫人說著,又慢步回到桌后。
鞋跟敲打地板,提醒我剛才的接并不是幻覺。
沖我笑了笑,讓我不要想太多。
「臨考在即,我們的合約也沒有到期。」
「希我們都能做到問心無愧,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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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
只有去做了,才能不后悔。
我想,自己的確是無意識地逃避了許多問題。
甚至還制造和利用另一個矛盾來轉移注意。
或許,潛意識里的我,也沒有足夠的勇氣直面吧。
【哇噻這是什麼?】
【媽媽級別的……主人級別的……】
【上人之常。】
【本來以為是決戰本書礦工之巔,沒想到是媽媽媽咪。】
【冠軍亞軍天生一對誰敢反駁!】
【可是這樣爺怎麼辦?】
【可以喊小媽我同意了。】
【臥槽我也可以!】
……
再次回到教室,我發現一切都恢復了。
賀霖又跟我做回了同桌,補習也繼續,好像這段時間一直如此,從來沒有改變過什麼。
嗯,如果不看賀霖本人的話。
一天課下來,我頻頻側目,賀霖本人卻不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