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時，他依舊在用朱氏做刀。
好在，他給我選的這門親事我很滿意，做不做妾不重要，能飛起來，才更重要。
3
娘哭了，不愿意：「那個沈大人，年紀都能做你爹了，你嫁過去還是做妾，我忍了這麼多年，不是讓你被人這麼作踐的。」
塞給我一個盒子：「盼兒，這些年娘也攢了些錢，我們跑吧，你值得一個真心的兒郎。」
我打開，里面是二十兩銀子。
我娘真厲害，看著膽小的婦人，為了我，敢在朱氏眼皮底下扣這麼多錢，可再厲害，只要跑了，我們就是沒有戶籍的黑戶，下半生注定顛沛流離，隨時會被抓回來問罪。
在心里，我值得好的婚姻，我卻知道，今日一走，我的婚姻只會更差，甚至要拖累的晚年。
我抱住：「娘，我要嫁，我不委屈，兒今日跟您說句實心話，兒金銀、權勢，不所謂的真心兒郎。那些真心，今年是我的，明年是我的，后年還是嗎？」
看著我，不知想起了什麼往事，止住淚，還是把二十兩銀子塞給我：「你比娘聰明，既然是你想做的，娘信你。這銀子你收著，高門大戶里，下人眼睛都在頭頂上，傍的銀子越多越好。」
我收著了，我們母，只有我好了，我娘才能好。
出嫁那日，是王天賜背的我。
給人做妾，本沒有這些嫁娶的禮儀，爹為了讓我記著家里的好，生生都備齊了，就連秀兒都陪著我繡了很久的嫁。
是朱氏的第一個孩子，跟王天賜只差了一歲，那些年朱氏忙著照顧王家的獨苗，家里下人又都遣散得七七八八，只剩朱氏的兩個陪嫁。人手不夠，我跟娘帶過幾年。
才十二歲，了一個錢袋子給我：「阿姐，我攢了一年的錢，都給你，你在路上買糖吃。」
我的頭：「以后替姐姐多去看看我娘，姐姐謝謝你了。」
朱氏待不像王天賜那般好，可也不算壞，這兩年，都是避著我跟娘的，聽了我的話卻鄭重地點點頭。
4
京城到江南并不近，一路車船折騰，饒是我好，也難得，可好不容易趕到沈府，我卻連偏門都進不去。
那扇該用來迎我的側門，一個聽起來十五六歲的孩子站在門前，聲問我：「你就是那個來搶我爹的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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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家現在唯一的大小姐，沈云致。
就算再不喜歡我，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兒，竟在大門口攔住長輩的妾室，還我狐子，不怕別人議論的名聲嗎？
陶嬤嬤怕我不高興，在轎子邊小聲安我道：「大小姐從小看著老爺夫人琴瑟和鳴，最是羨慕這種，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左右夫人已經同意了，奴婢這就去稟了夫人，讓人來勸勸小姐。」
是沈老夫人安排來接我的嬤嬤，一路上跟我說了很多事。比如府里志在子嗣，并不想抬太多妾室進門，所以妾室的人選挑了又挑，最終選中了我這個八字最合的，希我一舉得男，不用再給沈老爺納第二個妾。
話其實說得很討巧不得罪人，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要我安分生孩子。沈府不是那些沒有規矩的人家，不會干去母留子的事，可如果我仗著生了兒子就想攪合老爺和夫人的，府里也有的是手段治我。
沈老太君放心讓來敲打我，在沈府必定有些分量。果然，進去不久，我的轎子也順利進去了。
世家大族真大啊，下了轎子，我蓋著蓋頭數著數，來來回回不知數了多個百數，才站在偏廳里，要給沈夫人奉一杯茶。
敬茶是要掀蓋頭的，我恭敬地低著頭，卻忍不住用余去看上座的人。
那是個白皙的子，快四十的年紀了，我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詞卻是憨。若無人告訴我是沈夫人，我只會當是個二十幾許的婦人。
沈夫人沒有為難我，可也沒有如我打聽的那些貴夫人一樣，面子上說些好好伺候夫君的話，只是淺淺喝了口茶道：「你住西院吧，一應吃喝，府里不會短了你。」
敬完茶，蓋上蓋頭，跟著喜娘的手，我又數了二十個百數才到西院，于是我便知道，這是很偏很偏的院落。
沈夫人怪不怪我不知道，但如此安排，是不愿經常見到我了。
5
我沒有陪嫁丫鬟，安靜的房間里，沒有人主跟我說話。等了許久，等到腸胃都得麻木了，才有人輕輕巧巧地揭開我的蓋頭。
沈大人很儒雅，可他的眼睛，是的眼睛，不似沈夫人天真。
他說了跟沈夫人同樣的話：「姑娘舟車勞頓地來，辛苦了，以后就在沈府安穩住下，我們不會虧待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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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坐都沒坐，仿佛只為來揭個蓋頭，只為來說這句話，說完，就片葉不沾地走了。
院門外，我依稀還能聽見沈大小姐那悉的聲音：「爹，快走吧，再不走娘要傷心了，這次再罰你睡書房，我可不幫你了。」
他們走了，房間里的丫鬟都了起來，端吃的端吃的，鋪床的鋪床，鮑參翅肚，床被，的確沒有虧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