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伺候的兩個丫鬟,也沒有人記得我在這個小院。
沈夫人不要我每日請安,沈大人也不來我的院子,這麼下去,想懷上孩子,無異于癡人說夢。
二十兩是我娘全部的積蓄,在沈家這樣的人家,卻是稍微有本事一點的丫鬟都看不上的。
我沒有向伺候我的兩個丫鬟打聽,尋了機會,找到一個灑掃的小丫頭。
十兩銀子,換了兩個闔府皆知的消息。
小丫鬟說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謝謝姨娘的賞,我平常都在外院,也就知道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了。」
我笑著把銀子遞給:「不妨事,多謝你了。」
的確不妨事,有這兩個消息便夠了。
冰涼如水的夜,我把涼水澆在頭上,敞開被子睡了一整晚。
第二日,我開始發高燒。
6
模糊中,有人了我的手,我握,無意識地低喃:「娘,是你嗎娘?你來看兒了,兒好想你。」
那只手回握住了我:「可憐見的,也就比我家云致大了兩三歲,唉,終究是我們對不起你。」
再睜眼,是沈夫人坐在我的床前。
我惶恐地掙扎起:「妾給夫人請安。」
按住我:「別折騰了,請安有什麼要的,把子養好了才是正經事,這屋子到底離人太遠了,沒人氣就容易生病,等你好了,我給你挪個院子。」
沈夫人親手給我喂了藥,才放心地離開。兩日后,我換到了一個離和大小姐都不遠的院子。
進沈家前,我曾做過兩個打算,若沈大人夫婦并不如外間傳得那般鶼鰈深,我就靠自己的肚皮,努力爭寵有孕去救娘。
可若他們真的比金堅,誰又愿意去做丑人,那我便換一條路,去搏一搏沈夫人的同。
高燒不退,夢中喊娘,這些都是我的試探。
我了自己被沈夫人握過的手,好在老天爺終于待我好了一回,沈夫人是個扎扎實實的好人。
沈小姐卻是不信我的,銳利的眼睛看著我:「你的院子是我一手布置的,被子是今年最好的棉花,碳也是銀碳,若這都能讓你著涼,那我還理個什麼家?我會盯你,你別想對我爹娘耍什麼花樣。」
可對著沈夫人,又是另一套說辭:「大夫說您最近的藥吃了要好好休息,就由我來照顧王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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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姨娘,只我姐姐。
沈夫人笑道:「那也好,你們年歲相當,你帶出去多玩玩,別悶在府里悶壞了。」
真是一對有趣的母,仿佛兒才是娘親,老母一樣護著那個生自己的人。
7
沈小姐懷疑我,可沈夫人的話得聽。
便把我當個玩伴,逛街也帶著,游園也帶著,就連騎馬郊游,都帶著我。
十五歲的小姑娘,再是厲害,宅只有祖母和母親,就連孩子也只有一個,被家人獨寵著長大,沒有見過真的私和背叛。不過三個月,我安靜地跟在邊,就漸漸放松了對我的防備,上仍兇著,話卻被我越套越多。
原來府里會納妾,是為了的婚事。
「祖母說,四十無子不納妾是沈府的規矩,從前人家不會因此議論母親的家教,可若過了四十無子還不納,那就是善妒了。旁人會以為我的家教也是如此,好男兒就不敢上門提親了。父親哪怕只是擺設,也得納個人回來。」
說的時候,沈云致小臉氣鼓鼓的:「不敢上門提親才好,去他的好男兒,好男兒就應該像我祖父、外祖和我爹這樣,一輩子守著一個人才對。」
可終究是屈服了,的祖母病得很嚴重,臨去前唯一的牽掛就是的婚事,老人這時候最固執,執意要給兒子納門妾回來擺著,做兒孫的,只能滿足。
屈服歸屈服,還是想耍些小子,好旁人知道才不大度,所以故意在我進門那天攔住門,希有人能把這舉傳出去。
有些歉疚地看著我:「你放心,我們也不會害你,送過來給我選的那批孩子里,你是最可憐的,旁人都是因為沒有錢,我給些錢,們的家人就歡天喜地地回去了,還答應給們找個好人家。只有你,我爹說,給了錢,你家也不會為你打算。
所以我跟娘商量了,就選你,只要你在偏院里安分守己,讓我確定你是個好人,將來我出嫁了,你要錢,我們就給你一大筆錢,你想嫁人,我們就給你尋個好人。」
的眼神真摯,我不得不信,我著怦怦跳的心,口而出就想問,若我想要的是救我娘呢?
可我不敢,我只敢把話吞回去,了帕子問:「那麼現在你肯告訴我,是愿意相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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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地把頭一抬:「本來你把自己弄病了搏我娘的同我是不信的,可這三個月相,你都不多看我爹一眼,勉強算信你了吧。所以你快些想,你想問我們討什麼吧。」
原來我在觀察們母的時候,也在觀察我,我放棄沈老爺,卻給自己選了一條最好的生路。
喜悅盈滿心間的當頭,我抬眼一看,一輛失控的馬匹向我們沖過來,我們談話太投,沒發現馬匹已經離得這麼近,跑已經來不及,幾乎沒有猶豫地,我把沈云致推向了安全的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