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下來的瞬間,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我跟我娘可以團聚了。
8
我傷得不重,只是右臂的骨頭折了,但沈家除了老夫人全聚在了我房間里,就連沈大人也難得在。
沈夫人把我當救命恩人謝,心疼地看著我的傷:「花一樣的姑娘,這得多疼,不是你,云致說不定命都沒了,以后,你就是我親閨了。」
時機如此好,不顧有傷,我直接掀開被子跪下道:「夫人,我不敢妄想旁的,只求您一件事,您救救我娘吧!」
沈云致連忙來拉我:「王姐姐,你站起來說,不管什麼,我都幫你!」
我坐回床上,穩了心神,看著三張關切我的臉,將我和我娘的遭遇緩緩道來。或許是在黑暗里待得太久,我講得很平靜,沈夫人和沈云致卻聽得氣紅了面龐。
「貶妻為妾,還讓你們母任后妻糟踐,你爹簡直不是人!」
沈大人見妻如此氣憤,連忙說道:「你們莫急,我這就修書一封去往京城。王姑娘的爹既然有所求,咱們就有辦法把娘換過來。」
當著我們的面,沈大人就寫好了書信。他遣人快馬加鞭,回信很快就到了,我爹他,跟沈大人討一個升遷,從六品閑職到五品實權的升遷。
沈大人皺了眉:「無才無德的人,升遷就是禍害百姓。王姑娘,非是沈家不幫忙,實在是不能幫。」
沈小姐卻轉了轉眼珠道:「爹,您忘了江寧那個缺嗎?或許這件事還是有希的。」
沈小姐不是一般的閨閣兒,外祖是叱咤兩朝的公侯,只得沈夫人一個兒。沈夫人的母親早逝,家里和周圍的長輩都養著,許的人家,也是沈大人這種不納妾的青梅竹馬。
可養太過,養了沈夫人天真弱的子,哪怕沈家的宅如此簡單,也打理不來。
沈小姐的外祖吸取教訓,從小就親自教導這個外孫,他教的當然不是務,他教的是人,哪里的人都沒有場復雜,是以沈小姐雖長在深閨,卻對場并不陌生。
為我找了一條兩全其的路,江寧有一個缺,看著烈火烹油,可不出兩年,必牽連被罷。
安地抱了抱我:「王姐姐,你且等等,容父親運作兩個月,到時你就能跟你娘團聚了,只是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糾結地看著我:「那畢竟是你父親,罷了,可是要下獄的,你當真舍得嗎?」
是父親疼長大的孩子,在心里,恐怕是想一想父親罪的模樣都不了,可我不是,我曾過那個父親,所以現在更恨他,若他日他深埋地府,我只會多踩兩腳嫌棄埋得不夠深。
看懂了我的眼神,嘆了一口氣,去找沈大人。
我看著的背影想,真好,這世上還有如沈夫人和沈小姐這般被全心護長大的子,那這世間便還不算讓人絕。
沈云致,我祝福你,祝你此生無波無瀾,幸福綿長。
9
可我這樣不幸的人,就連祝福別人都是奢。
那日沈夫人興高采烈地帶著我們出府,指著一棟兩進的小院子說:「王姑娘,如今你傷勢好了,我夫君那邊也為你父親謀了,下個月你娘就能來江南跟你團圓。這座宅子我送給你,祝你從此日日是好日。」
那小院,花開正好,綠樹蔭,是我十幾年來過最大的善意,可當晚,我就親手給這份善意的主人上了一把最狠的刀。
我們笑著回沈府,可回了房間,我就迷迷糊糊暈了過去。再醒來,我手腳縛了繩,里塞著布,跪在老夫人房里。
那位我一次都沒見過,傳聞中病重的老夫人,臉灰白地坐在上首,吐出的話卻像來自地獄,淡淡瞥了我一眼道:「王氏,你可知你犯了什麼錯?」
「一錯,你認不清沈府的主子,這里姓沈,你的主君才是你頭上的天。
二錯,你分不清自己的份,你是個妾,生孩子就是你的本分,連本分都不盡的東西,我沈府留著你有何用?
三錯,你竟妄圖跟我孫攀,那是我沈府的嫡小姐,豈是你這等低賤之人能近的?」
「看在你八字不錯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往后安分生孩子,府上總會給你一口飯吃。」
說完,解下我里的布,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有溫熱的藥灌進我里,我的腦子變得迷糊,我的開始燥熱,心好似有千百只蟲子在咬。我死死地扣住地上的毯子,可意識忍不住渙散。最后的印象,是那個一向儒雅的沈老爺從暗中走出來,慢慢向我走近。
Advertisement
木已舟后,我清醒過來,他冠楚楚地站在床頭:「明日整個府里都會傳遍,是你給我下藥我才宿在你房里,夫人小姐面前,你當知道該怎麼說。若你不知,你娘大概也無緣見你了。可只要你懂事,生了孩子后,我會讓你們母團圓。」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王氏,我對你并無念想,選你,不過是你的八字高人指點過,今晚的時辰,最易懷有我的兒子,這樣我夫人傷的心也能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