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灼掉了我心底所有的焦慮與煩躁。
我慌地拉過的手,輕聲問:「寶貝兒,是哪兒不舒服麼?」
搖了搖頭,只是哽咽地反問我:
「媽媽,你是不是很不開心?」
「媽媽,你的不開心是不是爸爸帶來的?」
「媽媽,我也不喜歡爸爸。他每次來接我,那個人都會跟著,爸爸不在,都會罵我。」
「只是,媽媽你想要我去找爸爸,我不想讓媽媽失,就一直努力去跟爸爸接。」
「可是媽媽,我今天發現,你也不喜歡爸爸,你每次見到爸爸,眼睛里都沒有亮。」
「既然我們都不喜歡爸爸,為什麼不徹底離開他呢?」
11
我聽著兒一句接一句的控訴,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兒心底藏了這麼多事,都沒告訴我。
原來,我自以為是地不想讓缺失的父,對來說竟然是累贅,是力。
我了干裂的,蹲下子,看著的雙眼認真道:
「可是囡囡,每個孩子都應該有一個爸爸的。」
「媽媽就是因為小時候沒有爸爸,才一直被其他小朋友欺負,一直被罵是個沒爸的孩子……」
「不完整的家庭長起來的孩子,格也會變得扭曲,比如我……」
我還想努力說服。
想用我年的經歷,讓意識到家庭完整的重要。
可卻輕輕搖了搖頭。
抬手了我的腦袋。
表認真地告訴我:
「可是媽媽,沒有爸爸,不是你的錯。」
「他們罵你,是他們的錯,他們沒有教養。」
「錯的是他們,媽媽你從來都沒有錯。」
「我很幸福,之前是有爸爸媽媽很幸福,但以后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也會很幸福呀。
「媽媽,你之前一直告訴我,要遠離一切不幸福的人和事。」
「爸爸現在了讓我們不幸福的因素,那我們為什麼不他踢出去?」
囡囡很認真。
在認真地教我,什麼才是真正的幸福。
像個小太,照亮了我心底最后一片暗。
離婚以來的這些時日里,我一直混沌的腦子突然清明了許多。
過的雙眼,我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被堵在墻角,被罵沒爹養的小孩,有了揮拳還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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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抹掉眼角淚跡。
想了想,最后還是問了一句:
「如果離開爸爸,囡囡你的生活水平會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國際學校,興趣班,甚至以后出國留學可能都實現不了了。」
兒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誠懇地回答我:
「媽媽,我其實不喜歡現在的同學,不喜歡跟他們比家里有幾輛車幾套房,比爸爸是董事長還是總經理。
也不喜歡上無聊的鋼琴課,更不想出國留學。」
「我喜歡之前的學校。」
「下課可以去找樹林里松鼠。」
「放學可以一起回家,寫完作業就可以看喜歡的畫片。」
……
囡囡的話匣子仿佛一下子打開了。
此刻的,是如此的耀眼奪目。
這一刻。
我執著了半年的,跟趙梁死磕到底的想法,忽然就煙消云散了。
12
趙梁是在三個多月之后才找的我。
彼時我正在幫兒辦轉學。
他打來電話,約我出去見一面,談談以后兒養費的事。
我想了想,還是去了。
趙梁臉有些憔悴,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浮躁與不耐。
見到我,他神有些復雜:
「我從來不知道,孕婦在孕期是這麼磨人的。」
「伏月懷孕以來,越來越難伺候了。」
「想吃什麼,大半夜都要把我弄醒去買,晚一刻都不行。」
「而且最近開始疑神疑鬼,非懷疑我在外有人了,天天鬧著要查我手機,甚至還時不時跑到我公司去突擊檢查。」
趙梁不自地了眉心,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記得,當年你懷孕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折騰人啊?」
聽到這兒,我有些不自地冷笑出聲。
孕期不折磨人?
那是因為,當時的我憐惜他天天加班太辛苦。
懷孕的苦生生被我自己一個人扛了下來。
但事實呢?
我到最后才明白一個道理,能吃苦,便會有吃不完的苦等著你。
只是,現在的我,不想跟他討論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
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麼。
我重重地放下杯子,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你不是要跟我談囡囡養費的問題麼?」
他一頓。
面上閃過一猶豫與心虛。
半晌。
他才拐彎抹角地說出了今天的來意。
大致意思是說伏月有了孩子,他的力大了,之前答應給囡囡的養費只能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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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除了養費,其他的費用他也出不起了。
他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孩子以后總歸是要嫁人的,沒必要在上投資太多。
只要健康長大,再上個普通大學也就夠用了。
沒必要非得上什麼國際學校,興趣班,出國啥的。
我垂著頭,忍了又忍,才勉強下把咖啡潑上他臉的沖。
雖然兒自己也不想上國際學校。
但這不是趙梁不給的理由。
趁著自己理智尚存,我還是強忍著噁心,放低了姿態,給了他一個臺階:
「這些話是伏月教你說的麼?」
「兒是你親眼看著長大的,我猜你肯定不會舍得如此虧待,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