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主子讓奴才送來的消食散,說夫人定是撐著了,服一些消食散便好了。」說著他又從懷里掏出另一個小罐子,「這里是主子讓奴才去買的餞,消食散有些苦,夫人可以用這餞一。」
我從藤椅上坐起來,看著他手里的小罐子眼睛一亮。
「知道了知道了,給我吧。」我手便要拿他手中的餞罐子。
沒想到他卻不。
他抬頭看我一眼,又道:「主子說夫人定是不會乖乖服藥的,讓奴才看著夫人服了藥才能吃餞。」
季川真是聰明了。
我微微皺起眉頭,側頭看向一旁的消食散。
從小到大,我歷來是不吃藥的。
「那我不吃餞了。」我癟了癟,「其實我一點也不撐,真的。」
剛說完又打了個嗝。
秋水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便當真帶著餞走了。
他走后不過半個時辰季川就來了。
季川來的時候,我正撐得慌在院子里踢毽子玩。
毽子在空中飛了一會,就落到了季川的手中。
「秋水說,你沒有乖乖吃藥。」他拿著毽子走到我跟前,將毽子放在我的頭頂。
我的腦袋不敢,眼珠往上想看看頭頂的毽子,然后才看向他,有些委屈道:「藥苦,裊裊最怕苦了。」
這個回答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抬手撥了撥我頭頂毽子的,彎腦袋與我齊平。
「裊裊想不想出去玩?」他問我。
我眼睛一亮。
自打我被接回那個莊子后,便再也沒有出去玩過。
以前常嬤嬤說未出閣的姑娘不能拋頭面,最多只讓我在莊子里活。
如今行宮都有制,更是連莊子都比不上了。
「裊裊乖乖吃了藥,明日我帶裊裊出去玩好不好?」
「好!」
我高興得跳了一下。
頭頂的毽子也順著我的作落在地上,我低頭看了看毽子,又看了看季川,「嘿嘿」笑了起來。
季川向來說話算話。
第二天我當真就跟他一起坐上了出去玩的馬車。
「我們去哪兒啊?」坐在馬車上,我滿心歡喜地湊近季川,「季川是不是要帶我去見娘親?」
季川微微垂下眼,再抬眼看我時眼里皆是笑意。
他說:「這次我們不順路,下次去好不好?」
我有些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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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季川說下次去,那就下次去。
季川說這次我們去看江南的小橋流水。
我不知道江南是哪里,但是季川說那里很,什麼都。
江南應該是很遠,他帶著我走走玩玩過了好些日子,也沒到江南。
卻遇到了一群提著刀的人。
季川將發抖的我擁進懷里,小聲哄我:「裊裊不怕,不過是些賊人,不礙事的。」
他雖然說不礙事,抱著我的手卻又了。
最后是秋水掀開了簾子,對我們道:「主子,你們先走。」
他也拎著長刀,刀上都是鮮紅的。
季川點頭,抱著我便下了馬車,又上了一匹馬。
「春生。」
我下意識喊了一聲,回頭就要往后去,卻被季川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說:「裊裊,別看。」
我一直都很乖。
若是以前,季川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可是那些人都提著長刀。
春生比我還笨,倒個茶都能把自己燙到。
要是被那些長刀到,一定會哭好多天。
想到這里,我連忙手將季川的手拿下來。
可是馬不知道已經跑了多遠,我再往后面看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
沒有賊人。
沒有秋水。
也沒有春生。
我把春生弄丟了。
7.
「春生呢?」我哭著問后的季川。
他沒有說話,只讓馬跑得再快一些。
不知道這樣跑了多久,他的腦袋突然放在我的肩上。
還沒等我他一聲,馬兒就將我們一起甩了出去。
我害怕得抓住季川,在山坡上滾了一會才撞到一塊石頭上停下來。
「季川。」我疼得快要哭出來了。
季川沒有說話。
他好像好久都沒說話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邊依舊安靜的季川。
他一雙眼睛閉,像是睡著了。
我輕輕推了推他:「季川,醒醒。」
可是不論我怎麼推他,他都沒有醒過來。
就在我想把他拉起來的時候,手到他的后背才發現一片潤。
我往他的后背看過去。
!
全是!
「季川!」我嚇得哭了出來,「季川,好多。」
哭了好一會,季川輕輕擰了擰眉,才微微睜開眼睛。
「別哭了,我沒事。」他說話的聲音都虛弱無力。
像是去世前,說話的樣子。
想到這里,我哭得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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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季川,怎麼辦?你在流。」好痛,那麼多,好痛啊。
好像那些是從我背后流出來的一樣,我全上下都覺得好痛。
季川手指放在我的邊,輕聲道:「別哭了,你越哭我越疼。」
聽到他這樣說,我連忙咬住,不敢再哭,只能狠狠肩膀。
他好似嘆了口氣,對我道:「你往這條路一直走,去前面鎮子上……給我找個郎中來……」
郎中。
對!
郎中!
「好!」我連忙站起來,剛提起子跑了兩步就摔了一跤。
顧不上疼,我爬起來要繼續跑的時候,一回頭髮現季川又閉上了眼睛。
「季川?」我嚇得又跑了回去。
這一次季川再沒有睜開眼睛。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山就是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