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暗,山上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握了握拳,咬著用盡所有力氣將季川拉了起來。
「季川,你別睡,我們去找……找郎中。」我吃力地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季川真的太重了。
我們總是走幾步便要停一會。
還摔了許多次。
從天泛青走到彎月高掛。
我扶著季川又一次踢到了腳下的石頭,我們又一起摔到了地上。
這時山上傳來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麼的聲,高又駭人。
我忍了許久的淚水又落了下來。
「季川。」我看著依舊閉雙眼的季川,「我害怕,我好害怕。」
我怕季川死。
也怕山上有吃人的狼。
早知道我不該讓季川帶我出來玩。
如果一開始我就乖乖吃藥就好了。
都是因為我。
阿爹說得對,我到哪兒都是累贅。
我趴在季川上不知道哭了多久,又聽到他一聲低低的嘆息:
「讓你走……你為什麼不走?」
我抬起頭看向他,又哭又笑:「季川。」
「我怕你睡著了,被山上的狼吃掉。」我抹了抹臉上的淚。
他微微睜開眼看我,看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笨死了。」
我以往最討厭別人說我笨說我傻。
可是現在季川這麼說我,我竟一點也不生氣。
我哭著撲在他懷里。
我真的好害怕。
「季川,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輕輕了我的腦袋,聲音很輕:「我不會丟下裊裊的。」
聽到他的回答,我才傻笑著將他又扶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季川說謊了。
我們一直沿著路上走,卻怎麼都看不見他里的小鎮。
倒是找到了一家農戶。
我是和季川一起倒在農戶家門口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面依舊是黑的。
「季川。」我睜開眼便下意識了一聲。
一個婦人的腦袋湊了過來,笑得格外親切:「姑娘,你可算是醒了,都睡了一天了。」
我連忙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上哪兒哪兒都疼得要命。
「姑娘小心一點。」婦人上前來扶住我,「不知道姑娘是在哪兒摔的,上到都是青紫。」
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我拉住的袖子,問:「季川呢?」
季川還沒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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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男人已經去鎮上請郎中了,估計沒幾個時辰就能回來了。」婦人看我一臉擔憂地坐在季川邊,聲安我。
我點點頭,豆大的眼淚還是從眼眶里滾了出來。
婦人說季川傷得特別重,背上有很長一道刀傷。
什麼時候來的刀傷,我也不知道。
明明我們一起下馬車的時候還好好的。
「謝謝你。」我抹了抹淚,才抬頭對婦人道了一聲。
婦人說我上也有傷,不該一直坐著,讓我繼續去躺著。
我不肯。
我要等郎中來救季川。
可是郎中沒有來。
宰輔爹爹來了。
他站在門外,了一聲我的名字。
「宰輔爹爹。」我眼睛一亮,連忙朝他跑過去。
他后還跟著走丟的春生。
我卻來不及高興,上前去拉住宰輔爹爹的袖:「您救救季……您救救三皇子,他、他了很重的傷,快不行了……」
最后這話是婦人跟我說的。
婦人說不行了的意思就是快死了。
我不要季川死。
我哭著一遍又一遍地求宰輔爹爹。
宰輔爹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又冷冷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把帶走。」他的聲音也冷。
這時有人從他后上前來拉住我。
「宰輔爹爹。」我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他卻沒再理我,只看了邊的人一眼。
我被人拉著,看著他邊的人直接一刀就刺進了婦人的子里,然后拿著火把走到屋外放稻草的地方點了火。
那火迅速蔓延,將整個屋子圍住。
我嚇得想要掙開拉住我的人。
「宰輔爹爹!」
「宰輔爹爹!」
「火!火起來了!宰輔爹爹,三皇子還在里面!火會燒死他的!」
我一邊哭著喊,一邊要掙開拉住我的手。
可是無論我怎麼喊,都沒有人去救火。
「季川!季川還在里面啊!」我哭著看向一邊的春生,「春生,春生,快去救季川啊!」
春生站在一邊哭得厲害,卻沒有。
沒有一個人。
那火越來越大。
我卻被人抬著和宰輔爹爹一起離開。
為什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季川明明,那麼好……
8.
我被鎖在了相府。
「小姐。」春生跪在我邊,哭得眼睛都腫了,「您就吃一點吧,別壞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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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側頭看。
「春生。」話剛出,淚就順著臉頰落到枕頭上,「你為什麼不救他?」
為什麼沒人去救他?
為什麼我不乖乖吃藥?
為什麼我要出去玩?
為什麼……
春生也哭:「老爺說,老爺說奴婢要是不聽他的話,就殺了常嬤嬤,殺了小姐。」
我知道我不該怪。
我知道那麼大的火,本進不去。
可是季川怎麼辦?
那麼大的火……
我夜夜地做噩夢,夢見季川站在大火里,仿佛與大火融為一。
他對我說:「裊裊,好疼啊,我好疼啊。」
我也疼。
我口的地方疼極了。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宛平才來看我。
一雙眼睛紅紅的,看著清瘦了許多。
「姐姐,你瘦了好多。」坐在我的床前,看著被春生送出去的食盒一臉憂。
我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連忙抓住的手,問:「宛平,三皇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