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低頭看著我抓住的手,抿了抿。
「你幫我去找三皇子好不好?」我哭著問,「你帶我去找三皇子好不好?」
也跟著我一起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握住我的手,輕聲道:「姐姐,三皇子沒了。」
不可能。
不會的。
我搖了搖頭:「不是的,我都聽到他我了,他讓我去救他。」
「宛平,你最好了。」我哭得越來越狠,「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不記得我求了多久,最后哭著離開了我的房間。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又傻又瘋。
我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宰輔爹爹從來沒過我,也從來不想要我這個兒。
他從一開始,就是想用我去害季川。
整個相府,只有宛平是真的對我好。
從那以后總是會想著法子給我送來好吃的,生怕我死自己。
說:「姐姐,往后的路還長,有我在一定不讓人欺負你。」
我坐在院子里曬太,想起這話季川也是對我說過的。
那是去江南的路上,我們在一個小鎮上玩了幾日,剛好上了燈會。
人太多我們走散了。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因為弄掉了一串糖葫蘆被小販捉住。
他將小販的所有糖葫蘆都買了下來,遞給我的時候,他說:「裊裊不怕,以后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看向宛平:「宛平,我想出去。」
我想去找季川。
他曾經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可能是我好久沒對宛平說這話了,先是一愣,隨后像是妥協了一般。
「過兩日便是我和太子殿下大婚,那日我讓人把你送出去。」
果然是有法子的。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突然想到之前為了我的事被宰輔爹爹打了一掌,亮起的眼睛又暗下去。
「宰輔爹爹知道,會生你的氣。」
宰輔爹爹不讓我出去,別說出相府了,便是連這院子都不讓出去。
聽春生說,除了指定來送飯的人,外面的丫鬟下人都不知道我在這里面。
「過兩日我就是太子妃了。」宛平笑著拍了拍我的手,「你不知道太子妃有多厲害吧,父親不會對我生氣的。」
季川的確說過太子是除了皇帝最大最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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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平為太子的妻子,也一定很厲害。
那我就放心了。
我撲過去抱住,在肩上蹭了蹭:「宛平真的是很好的人。」
「我不是。」微微嘆了口氣。
「宮里下旨的時候,父親便跟我說起了你的事。」抱著我的手了,「那時我想,不過是個鄉野傻丫頭,嫁給誰都可以。」
「聽說你在莊子上學規矩,我便有些害怕你學好了規矩,父親便會疼你。你是父親的親生兒,他若是疼你,我在相府便不會有一席之地。」
「你若是討他喜歡,嫁給三皇子的便會是我。那時我既激你的存在,又討厭你的存在。」
我放開抱著的手,看著眨了眨眼睛。
「你說謊,你不討厭我。」我從懷里拿出那日送我的小匕首,「雖然我笨,但我知道你對我好。」
看著小匕首,眼眶紅了一圈,又將我牢牢抱住。
「你不笨,你從來都不笨,這世上沒有比你更聰明的人了。」
我出嫁時,宛平送了我一把匕首。
出嫁,我卻沒有什麼好送的。
原本我是想在江南給帶點好東西回來的,卻沒想到江南沒去,如今連行宮的東西都沒有了。
我只好送一幅畫。
虧得我如今畫畫還不錯,畫什麼像什麼。
大婚這天,我坐在院子里聽著外面一片喜氣。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了來接我的人。
那人將我和春生送到城外,還給了許多銀子。
我將畫鄭重地給他,學著隔壁阿姐嫁人時,那些人說的話:「你將這畫送給宛平,裊裊祝與太子殿下幸福滿,白頭偕老。」
接下來我便可以去找季川了。
9.
季川真的沒有死。
他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一件帶帽的披風將他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我聽見他對圍住我的人說:「敢試試。」
聲音冰冷。
像是一把把刀飛過來。
盡管只能看到他一雙眼睛,盡管他從前說話從不這樣,我也知道他就是季川。
我推開面前的人,提著子朝他跑過去。
「季川!」
明明很高興,可眼淚比剛剛害怕的時候還要多。
我撲進他的懷里,抱住他:「他們都說你死了,我就知道你沒死。」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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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說完這句話,我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床上。
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我床邊的季川。
我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抱住季川。
「好大的火。」我哭著低喃,「好大的火,你站在火里……」
這是剛剛做的夢。
還是那樣的夢。
季川輕輕拍我的后背,低聲哄我:「沒事了裊裊,沒事了。」
他哄了我許久,我才又乖乖躺下。
「腳都磨破了,都是我不好。」他語氣里全是心疼,一只手到被子里想要我磨破的腳后跟。
他的手指剛一到我的腳趾,便像是有螞蟻爬上我的心頭。
麻麻。
我腳趾一,臉上有些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