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似乎是沒想到我一醒來便會問這個，垂下眼抿了抿沒說話。
他一不說話，我便有些害怕。
「都沒了？」我眨了下眼，淚珠從眼睛里滾出來。
季川依舊沒說話。
他沒反駁，便是真的。
都沒了。
怎麼會都沒了？
怎麼可能都沒了？
我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走的時候，他們都還好好的。
阿弟還說，等他科舉高中便會來找我。
他還那麼小……
「裊裊。」季川張了張，最后只了我一聲。
我哭著將被子拉過頭頂，一邊吸鼻子一邊道：「我困了，我要睡覺了，你們都走吧。」
季川沒有走。
他在床邊又哄了我許久，一直到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才有人進來低聲說了什麼。
接著房間里的人好像全都退了出去。
最后季川將我的被子輕輕拉下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也跟著出去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房間里便只剩下一個春生。
春生說：「小姐，好好睡吧，三皇子很快就回來。」
10.
春生說謊。
季川沒有很快回來。
我在山上的莊子上等了一個月，也沒等到季川回來。
他以前再忙也不會這麼久不回來跟我一起吃飯。
我有些害怕。
害怕他再也不回來。
就這樣，我在害怕中又等了些日子，等到了宛平。
宛平是被人抬著來的，渾都是。
我嚇得在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護住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不過才幾月不見。
肚子里也有了小寶寶。
我連忙拉住驚慌失措的手，輕聲寬：「在的，在的，郎中說都保住了。」
聽到是我的聲音，才朝我看過來。
剛安定一會，便又哭了出來。
一哭我便慌了，連忙傾去抱住，像哄小孩子那般哄了許久。
「姐姐。」抱著我，啞著嗓子，「太子死了，父親也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多人。」
外面全了。
應該是季川讓人守住了莊子，才會讓我在莊子里過得如此安寧。
聽宛平說，如今外面到都在殺放火，十分不太平。
那季川呢？
季川怎麼辦？
我心里突然有些慌。
等我將宛平安頓好以后，就帶著春生想出門去找季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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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季川果然是留了好多人在莊子外守著。
被攔回來之后，我和春生又開始滿莊子找狗。
不知道為什麼，別的地方都有的狗，在這個莊子找了三天也沒有找到一個。
于是我找來了一把小鏟子。
「挖一個？」春生看著我手里的小鏟子先是震驚，最后笑了起來，「小姐你真聰明。」
我也覺得。
我這輩子的聰明全用在了季川上。
挖狗是個力活。
但我和春生兩個人短短十天便挖了三個。
前面兩個，出去都上了守在外面的人，又被請了回來，還眼睜睜看著他們填上了。
只剩下最后一個了。
我抹了抹臉上的泥，對春生道：「這次我先去，等會看見我沒回來你再來。」
不然再被抓回來，肯定要被罰了。
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這次這個比之前兩個都要長。
我在里爬了許久才爬到沒挖開的口。
沒想到挖了這麼長的，我剛把口挖開，就有兩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嚇得我的小鏟子「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
就在我得快要跪下去的時候，一把長劍挑開了我脖子上的刀。
我抬眼去便看到季川站在不遠的一棵桃花樹下。
他后的披風在空中揚起，頭頂的桃花還含苞放。
耀眼的日落在他左臉的金屬面上，讓他看起來比日還耀眼。
竟比那時第一次見他，還要好看許多。
「季川！」我連忙從口爬了出去，不顧上的臟污，笑著提起子便朝他飛奔過去。
我撲進季川懷里。
他將我護住，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為什麼不乖乖等我回去？」
明明是責備我的話，卻比耳旁的風還要溫。
「我怕你不回來。」我有些委屈，在他懷里蹭了蹭。
沒過一會，后傳來了「啊」的一聲。
我回頭一看。
春生在口探出一個腦袋，脖子上架著兩把刀。
季川低笑一聲，冰涼的手指在我鼻尖上點了一下。
「趕明兒給你找個聰明點的丫鬟。」
我眨眨眼，連連搖頭：「春生聰明的，真的，這都是挖的。」
怕春生罰，我急忙將所有功勞都歸到了春生頭上。
季川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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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罰了春生。
「小姐，下次您真的不必再替奴婢說話了，奴婢跟著您就夠了，啥賞賜都不要。」被罰了不讓吃晚飯的春生站在我邊，看著我手里的點心，咽了咽口水。
「好的好的。」我往外面了確定的確沒人后，連忙將點心往手里塞了一個。
季川回來了。
雖然他還是很忙，但總歸是能陪我一起吃飯了。
偶爾他不能陪我吃飯的時候，我就會去找宛平吃飯。
就這樣吃著吃著，就到了生孩子這天。
這天出去了好幾天的季川依舊沒有回來，我看著好多人在宛平房間里進進出出，急出了一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