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餅的時候,謝徽站在我的旁,幫著我收錢,來往的顧客都是老人,還會取笑他兩句,但他的臉沒有一變化。
士農工商,從最高等的讀書人變低賤的商販,他竟沒有半分不自在。
每天晚上收攤后,我們就點著一盞小燈,清點今天賺了多,再聊聊賣餅時遇見的趣事,大說時候是我在說,他在聽。
家里再也不是我一個人了。
以前老是聽街口的大娘說親了有多好,我當時想,多一個人來分我的錢能有什麼好的?我才不想親。但和謝徽親后,我才明白大娘說的是對的,親是有很多好的。
但坊間的很多戶人家都瞧不起謝徽,認為謝徽娶我是想吃飯,隔壁的楊二狗更是當著我的面喊謝徽小白臉,被我拿著掃帚打了出去。
「你這個大老懂什麼,謝徽能識文斷字,你能嗎?這麼臭,你是想找打嗎?」打了楊二狗還不解氣,我站在門口大聲罵道。
罵解氣后,轉一看,謝徽正定定地瞧著我。
我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聲音也小了幾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俗?」
即使謝徽現在沒讀書了,但骨子里依舊端著禮法儀度,這種街道對罵在看他來該是有傷風化的。
但沒想到謝徽卻給我遞來一杯水:「嗓子說累了嗎?喝點水吧。」
「安娘,我知曉你是在維護我,我不是那般不識好歹之人,但以后不必如此,不過是些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罷了,我并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看著謝徽淡漠的神,我不知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謝徽明明在我邊,我覺得他離我好遙遠。
3
今日又是在照常賣燒餅,我和謝徽經過這些時日磨合,已經配合得很好了,我賣燒餅,他收錢。
趁不忙的時候,我進屋去喝了一口水,出來時就見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男,對著謝徽大聲辱罵。
「謝徽,你竟然真的在這里賣燒餅!商販低賤,你也真的是放得下段。」
「不過賣燒餅還是適合你的,你這種忘恩負義,心思歹毒的小人也合該做這種低賤的活計。」
「聽說你為了吃飯,娶了一個相貌丑陋,舉止鄙的野丫頭,你也是真的下得了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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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賣的燒餅,看起來連我家的狗都不吃!謝徽,要不你跪下給我磕幾個頭,我賞你點碎銀子。」
那個男子臉上全是得意之,眼里帶著鄙夷與傲慢,每一句都像是要把謝徽踩進塵埃里,他側的那個子一直拿手帕掩著口鼻,做足了嫌棄的模樣。
「謝敬,你要發瘋滾遠些,不要擋著我們的生意。」謝徽被罵了這麼久,眉都沒有抬一下,說出來的話冷靜平穩,顯得他對面的那個男子像個跳梁小丑。
這句話激怒了對面,那個男子抬腳久踢翻了我裝餅的竹筐:「謝徽,你都淪落到這步了,你還在裝什麼啊?跟你那死去的爹娘一樣噁心!」
謝徽聽到這句話,淡漠的神瞬間就變了。
但我比謝徽還沉不住氣,我拿起掃帚就朝那男的打去:「哪來的狗一直在!狂吠個不停!」
那個男的被我打得哇哇直,側的子也尖了起來。
「你這個潑婦在干什麼!謝徽,你還不來阻止他,你是想看你弟弟被打死嗎?」
「弟弟?他算哪門子的弟弟?謝徽這麼清風明月的人,怎麼會有這麼一個歹毒的弟弟?他配嗎?還有你,裝腔作勢的臭人,從哪里來就滾回哪里去,別來我們門前撒野。」我拿出拼命的氣勢,使勁朝謝敬上揮掃帚。
「謝徽這麼好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詆毀他?他的父母你們更是沒有資格提起,賤人!」
我了口氣,拿起掃帚準備再給他幾棒,但謝徽阻止了我。
「好了安娘,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必要。」謝徽看起來清瘦,竟一把攔住了我。
「謝徽,我是在幫你教訓他們!」我想起了前幾日與謝徽的對話,心下有幾分生氣,都被罵到這個份上了,他怎麼還是這幅不咸不淡的死樣子。
謝敬和那個子早已趁我和謝徽拉扯之際逃走了。
看著謝敬逃跑的樣子,我心里氣極了,掙扎著想掙謝徽的手,拉扯之際,我無意間瞥到謝徽通紅的雙目中復雜的眼,我心下大駭,向來風輕云淡的謝徽怎麼回出這樣的神。
「安娘,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只是……」聰慧如謝徽,此時竟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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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母親死后,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維護我了。」他將我地抱進懷中,竟有幾分抖。
很輕的一句話,但我從里面聽出了深深的悲慟與哀切。
我下意識地回抱住他,讓自己陷他的懷里。
這一刻,我覺得我和謝徽近了幾分。
4
謝徽的家世在平安鎮不是,曾經的謝府公子,三歲便能讀詩百首,是平安縣有名的神,但他十四歲時謝父謝母遭匪徒劫殺,一時間,他失去了雙親,謝父謝母死后,他叔叔掌了謝府的主權,自那以后,謝徽便很出現在眾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