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梁國公府前一晚,父親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嫡姐。
「你的婚約本就是搶你姐姐的,現在當正妻,你做妾,也算是歸原主。」
我笑而不語。
親娘可是死在我的刀下,這年頭還興買一送一?
大婚當日,我著冠霞帔,攜十里紅妝嫁與世子。
尚書府,父親披麻,送走了他最后一個孩子。
1
我的母親是個醫。
出嫁時,外祖暗度陳倉,將母親的庶姐林夕塞進了花轎。
嫁陳府后,一邊哭喪著臉和母親道歉,一邊勾引父親,暗中打母親。
母親懷胎十月,將要生下弟弟時。
林夕屏退下人,孤來到母親房間。
告訴母親,當年的事本不是誤會,就是要搶走母親擁有的一切。
十年婚約,夫妻同心了一場笑話,姐妹深更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母親悲憤之下含恨而終,只留下了我與剛出世的弟。
那年我才八歲,卻再無人照拂。
我忍著淚,跟在母親的丫鬟后幫忙料理母親的后事。
父親則像是忘了還有兩個孩子,他帶著林夕母子出游,一路上歡聲笑語。
而我則捧著小碗在羊圈里,笨拙地著羊喂給弟。
我想拼了命把他們掉,可我死事小,弟弟怎麼辦?
他甚至都沒滿月。
直到看見娘將弟弟照顧好時,我這才了無牽掛,撿起了母親留給我的那本書。
那是一本醫書。
上面記載的方子,能救人,也能殺!
替母親上完最后一炷香,我自京郊一人歸來。
這一路我磨破了鞋,走瘸了,直至踏陳家祠堂。
林夕的目落在我臟兮兮的臉上,哀嘆中帶著憐憫:
「秋月,你母親不幸去世,往后你就記在我名下吧。」
虛偽的憐憫蓋不住眼底的譏諷。
取出一枚鐲子遞給我,又來一雙兒。
「小淑小賢,往后月兒就是你們的妹妹了。」
陳淑陳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我輕輕去臉上的泥濘,笑得格外真誠。
「那月兒現在是不是應該您一聲娘親?」
聽見我要娘親,林夕眼中閃過一抹意外與鄙夷。
約莫是覺得我母親那麼有骨氣,卻生下了一個如此窩囊的兒。
「既然你愿意,那就吧。」林夕不愿地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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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所想,應當是要將我早早丟出去的。
結果我整這麼一出,倒是騎虎難下。
我笑盈盈地向,乖巧地端起茶,跪在面前。
頭重重磕在地上,豎直的脊背彎曲得像弓,而我卻笑了起來。
「嫡母啊,讓我娘,是有代價的。」
「什麼?」林夕沒聽清,附耳朝我側來。
隨著我手一揚,臉上的笑容隨即凝滯。
繼而轉移到了我的臉上。
我面無表地看著死死捂住口鼻,烏黑的從的七竅中噴濺。
駭然向我,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的軀不停搐,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祠堂一片嘩然。
我隨手扔掉裝毒藥的碗,朝著那對兄妹桀然一笑:
「從今天起,你們的娘也死了,開心嗎?」
2
陳淑驚著撲向我,想跟我拼命,卻被陳賢死死攔住。
后者忌憚地向我的袖口,寒聲道:「你敢毒殺我母親,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等著浸豬籠吧!」
是麼?
庶在祠堂毒殺嫡母,這種丑聞要是傳出去,陳家的名聲勢必一落千丈,甚至影響到父親、乃至陳家數位叔伯的路。
哪怕父親鐵了心要懲戒我,那些不想遭無妄之災的叔伯也會死命攔下。
陳賢還是太稚,不明白世家之中的爭奪是多麼殘酷。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活人。
還是一大群位高權重的活人。
3
剛上完香的父親得知此事,拔劍就要斬下我的頭顱。
「你娘生前就鼓搗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沒想到你也是如此,你給我死來!」
如我所料,幾位叔伯當即攔下了他。
「老二,此等丑事,你要鬧得人盡皆知嗎?」大伯怒目而視。
不等父親反駁,三叔就奪下了父親手中的劍。
我則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兄友弟恭的一幕,笑出了聲。
「大伯三叔不妨讓一讓,且讓父親手。」
「你們看他敢不敢砍我的頭,看明日京城大街小巷會不會傳遍他與我外祖合謀換掉正妻、貶妻為妾的丑事。」
聞言,大伯三叔雙手抖,竟直接將父親摁倒在地,死死制住。
父親嚎著,嘶吼著,卻拿我無可奈何。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將我和弟扔到了京郊的莊子里,讓我們自生自滅,說再也不想看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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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不想見他。
阿娘的死為了我的心結。
那是懷胎十月生我養我的阿娘,那是自己陷泥潭也要寵我骨為我謀劃的阿娘。
所謂父,如今已是死敵!
莊子上的日子實在凄苦。
天逢大旱,莊子上顆粒無收。
我不顧安危進山采藥,卻失足墜下山崖。
我拖著斷爬到道上,昏死在那位貴婦人的馬車前。
自北境歸來的貴婦人一眼就認出了我腰間的玉佩,因此帶兵進京,直侍郎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