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命來陷害你?也太委屈你了。」
陛下雷霆震怒,下令褫奪朝郡主封號,長公主教無方,罰閉門思過一年,二皇子舉止不端,自七珠親王貶至五珠,封地由江南改為嶺南,即刻就藩。
另外,為彌補二皇子毀我名聲一事,陛下承諾,若我不死,則封我為縣主;若死,則追封縣主。
我昏睡三日。
府醫救醒我之后,世子屏退眾人,親自給我喂藥。
他溫地替我去角的余漬:「陳姑娘,玉兒遭難一事多虧有你,陛下為了彌補你,許諾封你為縣主。」
我目懇切:「可否換個方式?」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我呢喃道:「弟年齡尚小,且早產,子骨弱,雖有義母照料,可我依舊時常惦念。」
言語間,我不淚流滿面。
「阿弟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實在放心不下他。若陛下真有賞賜,我希能給阿弟一個機會。」
世子別過頭去,紅了眼眶。
他久居關外,近些年才回來。
在關外那些年,他見證了太多窮苦百姓為家人搏命的場景。
憑布之,舍命奪先登之功,稍有不慎就會戰死沙場。
如今的我在他眼中,和那些為家人舍命征戰的窮苦士卒們無異。
「月兒......」
我抬起眼眸,茫然失措地向他,掛著淚痕的睫輕輕。
他站起來,深吸了口氣,出一抹寬的笑容。
「月兒且放心,我會稟明圣上,讓他得名師指點,將來定可考取功名!」
「真的嗎?」我眸漸亮,驚喜地看向他。
他溫和一笑,俯替我去淚痕:「不假。」
我同樣莞爾。
陛下許諾是安我還是安梁國公府暫且不論。
但世子啊,你終究是待我如家人一般了。
只是月兒有些貪心……
7
世子日日來看我,可謂無微不至。
玉兒昏睡三日而醒,來看我時有些扭。
「也不知道你吃什麼,我就下人做了些,若是不喜就倒了吧。」
拎著小食盒走到我面前,食盒里還散發著淡淡的糊味兒。
傻丫頭,你素來不宅之事,更何況是下廚房做飯?
我看著臉上尚未干凈的黑漬,忍不住打趣道:「青菜都炒糊了,咱們府里的下人要打板子咯。」
Advertisement
「你……哥,你看!」上玉將食盒一放,噘著看向上瀾。
后者打著哈哈走出屋外,沒搭理。
「你這人真沒良心,我好心給你下廚,你還打趣我。」
我抿了一口湯,看著眼前傲的姑娘笑出了聲。
「心是好的,菜便是甜的。」
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就知道捧我。」
「壞姐姐,不理你了。」
「你說什麼?」我佯裝沒聽清。
紅著臉跑遠了。
往后一月,我看著的手藝從生疏到進,心底也泛起甜意。
數年前種下的種子,如今終于是開了花。
傷愈之后,我隨玉兒來到京郊大營騎馬。
如今是真的將我當做了姐姐。
世子常常尋各種由頭來看我,有時是問起玉兒,有時則是說起阿弟的近況。
來時總不空手,會給我帶各種吃食或者小玩意兒。
他常與我談經論道,偶爾也會問我一些兵法之上的事。
我對答如流。
夜夜懸梁刺,數年來未敢懈怠分毫,我無比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阿娘已死,外祖一家只在意陳淑他們,父親不曾顧念半分,阿弟年,我已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也只有站起來,替他撐起一片天。
8
寒來暑往,荏苒七年。
及笄禮那天,玉兒送我一件廣袖流仙。
那是先皇后所賜,如今轉贈給了我。
世子策馬自西山大營趕回,懷中掏出的七彩翡翠簪尚有余溫。
玉兒瞪大了雙眼:「好你個阿兄,怎不見你送這種好寶貝給我?」
世子白了一眼,隨后行至我跟前。
「戴上看看?」
我為難地抬了抬手上的廣袖流仙。
世子耳垂微紅,手將簪子我的發中。
仗劍衛國的好兒郎啊,握簪的手,怎在發抖……
玉兒的白眼比云還白。
咦聲繞梁,不絕于耳。
晚宴過后,我剛想將早已準備好的劍穗送給世子,不料門口傳來了廷大監急促的嗓音。
「北境告急,陛下急詔梁國公與懷化將軍宮議事。」
我靜坐一夜。
第二日再見世子時,他卻開始躲著我。
我心有疑,想要探尋。
他卻只冷著臉,不發一言。
玉兒急了。
「大哥,怎麼回事啊,生死關頭你不曾退,怎麼這男之事你就做了懦夫?」
Advertisement
我拉住玉兒,細聲詢問他是否有什麼煩心事。
他自知瞞不了我,便道:「狼族舉兵十三萬犯我北境,連破七城,北境防線已齏,陛下命我與父親領四營兵馬,分兩路阻敵,若不能退敵……」
他抿瓣,眸落在我上,晦難明。
「只有區區四營麼?」
我默然點頭。
北境告急,若不能退敵,我朝唯有割地求和,如前朝那般派公主攜厚禮和親。
而如今皇族已無適齡公主。
若北境被破,梁國公府必死傷慘重。
滅國在即,陛下也必不會再顧忌梁國公府面。
那我這個陛下破格敕封的縣主,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我于院中枯坐數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