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每天都有人來給我上藥。
那夜主母喚我,我去的時候一壺青梅酒已經被喝去了大半。
看著微醺的樣子,我猛然想到。
今天,好像是老爺的頭七。
這是要怪罪我嗎?
我站在門口躊躇,不敢進去。
看到我,向我招手。
平日在吃食穿上都安排得很妥帖,但對上我總是一副淡淡的表。
今日不知是不是吃醉了的緣故。
對著我,好像生出了幾分和。
我乖巧坐下。
主母遞過一盞酒杯。
「能吃酒嗎?」
我點點頭,在村里的時候,每次有人來,爹總會讓我給他們敬酒。
一杯青梅酒下肚,酸酸甜甜的,比家里劣質濃烈的老白好喝多了。
我還想要一杯,主母卻撤回了杯子。
「還是個小娃娃呢。」
看著的樣子,我問:
「您是想老爺了嗎?」
不然怎麼會借酒消愁呢。
主母愣了一瞬,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淚花兒都翻出來了。
我想,他一定很老爺吧。
當初我撿回家的小狗被爹燉了,我也翻了淚花兒。
可主母告訴我,是在慶賀。
「傻孩子,我這一生終于自由了,我高興得。」
「人人都說子應依附夫君,可我覺得,當個寡婦才是最快活的。」
淚眼蒙眬地看著我,仿佛過我在看其他什麼人。
「你一來,我就了寡婦,你真是我的福星。」
原來是因為這樣,主母才說我的福星的呀。
可村里的寡婦每天都會被欺負。
當寡婦有什麼好的?
我不明白。
可主母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的樣子。
雖然,我總覺得的笑意里帶著一惆悵。
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丫鬟喚醒領到了正廳。
主母端坐著,恢復了淡漠。
仿佛昨夜那個又哭又笑的人不是。
看了看我:「雖然現在開蒙晚了點,但總不能不讀書,今日便送你去城南的學堂。」
讀書?我也可以讀書嗎?
以前村里來了個教書先生,里時常說著「之乎者也」的酸話。
我聽不懂,但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
每次出去干活的時候,我都會溜過去。
在滿是小子的院墻外,聽上幾句。
雖然每次都會被娘捉住狠狠打一頓,但我始終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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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點了點頭。
「你現在是陳府的大小姐,目不識字怎麼能行?」
「不要聽信那些說子無才便是德的屁話,都是些沒用的男子編造出來的謊言。子的天,在自己的頭上。」
我狠狠點頭,把主母的這句話記在了心里。
子的天,在自己的頭上。
可我真正坐在學堂里,才知道讀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晦難懂的詞句總是無法深我的腦子。
先生的臉,在我眼里總會變那山上聒噪的野鴨子。
嘎……嘎……嘎……
這天,我這樣想著,忍不住笑出來聲。
先生頓了頓,把我了起來。
「這位同學,你在笑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敢說話。
他走過來拿起我的文章,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饒是學識富的先生,也看不出那是些什麼。
見我在大半張紙上都畫的小,先生的胡子氣得一一的。
「簡直是胡鬧!」
「你自己且看看,這學堂里坐著的,只有你一個子。你家人給你讀書的機會,你卻不珍惜!既是如此,以后也不必再出現在這里了。」
我臊得滿面通紅。
一個半大的小子嗤笑出聲。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傳了出來。
「聽說是陳家夫人收養的孩子,這哪里冒出來的大閨啊。」
「莫不是陳老爺在外面的野種吧?」
「陳老爺不是有龍之癖嗎?聽我娘說他死都死不干凈,是跟那小倌在床榻上快活死的呢。」
「這陳夫人怎麼跟那千年的王八似的,這麼能忍?」
說我可以,說主母不行。
我轉過子,直接把那小子的案臺掀了。
筆墨紙硯碎了一地,我不解氣的,把他按在地上揍。
我雖然瘦,但長年干活長了一把好力氣。
這些錦玉食的公子哥,本就抵不過我。
直到我被先生提溜起來控制住。
那個小子已經被我打掉了一顆牙。
先生氣得發抖,著要請主母過來。
我瞥了他一眼,推開人群跑了出去。
闖禍了,但我不敢回去。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直到夜深,我沉沉睡去。
突然燃起來的火晃得我眼睛疼。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主母沉著臉站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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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華服,跟這破廟格格不。
這不是該來的地方。
主母只說了兩個字。
「回府。」
4
丫鬟給我換了干凈裳,領著我跪到了祠堂。
跪了大半個時辰后,主母拿著戒尺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抱著自己的頭。
主母大喝一聲:「跪好!」
我連忙直了子,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主母沒有像我爹一樣,劈頭蓋臉地打。
讓我出手,一尺一尺地打在了我的手心里。
「這一板,是罰你不珍惜讀書的機會。」
「這一板,是罰你目無尊長,不尊敬先生。」
「這一板,是罰你在外面欺負人,小小年紀還學會打架了?」
這一板我可不認!
我回了手,抬頭急切地想要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