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他說您不好聽的話!」
主母拿戒尺的手頓了頓,問我,他說了什麼。
我咬了咬牙,把那些話都說了出來。
「我沒淪落到要你一個小丫頭給我出頭!手出來!」
雖然這樣,但主母的語氣了幾分。
主母看著我,在我手上比畫了幾下,重重地敲了下去。
四下板子,最后一下是最疼的。
打得我淚花都出來了。
「這一板,是罰你闖禍了卻不知道回家。」
之前我不小心放丟了一只羊。
爹娘把我關在門外,不準我進去。
「死丫頭!就知道闖禍!羊若是尋不回來,你就給我死在外面!」
所以,我一直以為闖禍了是不能回家的。
「我都闖禍了,也可以回家的嗎?」
此時我已經忘記了疼痛,固執地想從主母里獲得一個確切的答案。
主母點點頭。
「有什麼事,不能堂堂正正回來告訴我?」
「今天我要讓你記住,闖禍犯錯都不可怕,若是要像個懦夫一樣逃避,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猶疑著:
「可我讀不好書,您會把我丟了嗎……」
主母也是打累了,在椅子坐下,視線與我持平。
「你既已是我的家人,我便不會丟了你。」
「你不讀書,我就給你請紅師傅、請專人來教你彈琴作畫,等你到了年歲,便尋個好人家把你嫁過去。」
「倘若,這是你想要的話。」
「我并未對你有何要求,只這世道對子本就苛刻,讓你讀書的本意是希你會擁有自己的思想。人,只有自己生了思想,才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此時的我,還揣不主母這番話的深意。
可我想到了我娘,他年年歲歲浸潤在我爹的謾罵毆打里。
然后,把這份哀怨又發泄在我的上。
我又想到了那晚喝酒的主母,淚花混著青梅酒同樣是酸酸甜甜。
明明是好喝的東西,可我依然分不清的喜悲。
要嫁人嗎?
我不要。
于是,我告訴主母我要讀書。
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日罰你在祠堂跪一晚,明日自己去給先生道歉。」
「下次闖禍了不知回家,有你好果子吃。」
主母走了,但帶來的食盒卻忘了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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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臨上學堂之前,主母先帶我去了個地方。
走近才知,是我昨日打的那小子家。
主母豪氣十足地帶我拍響了大門。
那家的主人看到,手中的團扇都嚇掉了。
主母折了他們院里的一棵小桃樹,那小子就被提溜在我們面前道歉。
我有些崇拜地看著主母,總覺得今天的有些不一樣。
褪去了錦華服,一紅的勁裝襯得英姿颯爽。
好像,這才應該是原本的。
那家人畢恭畢敬地送走了我們,主母有些不屑。
「他老子當年只是我手下的一個百夫長,現在看見我都犯怵,這小子還耀武揚威上了。」
主母說完,定定地看著我。
「打架不能解決問題,倘若你自己有本事,別人便不敢來招惹你。」
這句話我聽懂了。
5
我跟先生誠懇的道了歉,他吹胡子瞪眼的,到底沒阻攔我進學堂。
我看了一眼后主母帶來的東西,總覺得先生是看在它們的面子上才讓我進來的。
無論如何,我定要珍惜這次機會。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后面其實也就慢慢活泛了起來。
一直被爹媽罵著「榆木腦袋」、「笨疙瘩」的野丫頭,也開始能讀懂那些晦的文字了。
先生讓我們寫文章。
我寫了一篇出來,他夸我的文章有思想。
難得的,他看向我的眼中多了贊許。
主母說過,希我為一個有思想的人。
迫不及待地,我想把文章拿給看。
放學的時候那個小子怯生生地盯了我一眼,我舉著文章得意地從他面前經過。
自從主母帶我打上門之后,他看見我都是躲的,在學堂再也不敢招惹我。
我興沖沖地跑回家的時候,主母正在院子里練劍。
我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癡愣愣的看著。
束起的長髮偶爾會落在翻飛的銀槍上,卻毫不影響到的一招一式。
目帶著我從見過的神采,雅致的院落仿佛變了一個人的戰場。
打完一套招式,利落地灌下半壺青梅酒。
殘的落在了汗的前額,微風在的鬢髮上打了個卷兒。
我看呆了。
「愣著干嘛?還不進來?」
主母的臉有些泛紅,不似平時那般嫻靜。
其實,也才不到四十的年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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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神來,噠噠噠地跑了進去。
看完了我的文章,大贊著好,繼而問我想要什麼獎勵。
我想了想。
「能讓我跟您學幾招嗎?」
愣了愣,了我的頭,算是答應了。
從此,我除了讀書,就是跟著主母在院子里舞刀弄槍。
邊的老秦媽媽看著我倆急地直跺腳。
「夫人,您自己胡鬧就算了,怎麼還帶著小姐胡鬧起來了。」
「這都快及笄了,紅、琴一樣都不會,這可如何是好啊!」
主母豪爽地遞給我一把短刀,嗔怪地看了一眼。
「學那些作甚?你且看看這城中同我明珠一般大的小子,哪一個的文章有做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