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確實被主母的一句話臊紅了臉。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福氣……」
主母沒說話,轉頭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那你大抵是沒有的。」
蕭煥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我站起,從容地喚來管家,把那些禮又送回了蕭府。
「我這輩子,不嫁人,你且回去吧,蕭大人。」
蕭煥失魂落魄地走了。
主母打量著我:「你這子怎麼比我還犟?」
當日在祠堂罰跪的時候我就想清楚了。
我是不會嫁的。
8
雖然我拒絕了蕭煥。
但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府門。
有時候是休沐約我去郊外踏青,有時候剛從舍回來,就迫不及待地讓我嘗嘗他順手買的糖炒栗子。
我忍無可忍地問他:「蕭大人,你這麼閑嗎?」
蕭煥笑得開朗。
「如今天下太平,可不是悠閑了許多。」
我照例拒絕了他的邀約,轉就要回府。
他的一句話讓我停住了腳步。
「關于陸姨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很好,我答應了他湖上泛舟的提議。
他問我,知不知道為何陸姨總是不過生辰。
我搖了搖頭。
我每次生辰的時候,主母都會給我好好持一番,可到時,總是說有什麼可過的。
蕭煥執手著湖面,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桃兒,陸姨不容易,明珠你要好好孝順才是。」
桃兒?誰是桃兒?蕭煥言又止地看著我:「你不知?」
他不肯再說下去。
我站起來:「若你不告訴我,我便再也不會同你說上一句話。」
蕭煥沒轍,給我講述起了我從未知道的往事。
原來主母并非無子,曾經有過一個兒,小姑娘快快樂樂長到了三歲,主母把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那陳老爺是有些異于常人的癖好的,這你知曉吧……」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牙微微泛起酸疼。
「他又好面子,出去廝混的時候便帶著小桃兒一起去,又不準其他人跟著。可他行事過于荒唐,跟人顛倒了一夜,才想起年的兒來。陸姨去了鄉下的莊子,路上遇到劫匪,與其周旋了整晚,第二日天不亮才趕回城里,見到的,只有小桃兒凍死在路邊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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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是陸姨的生辰。」
巧的是,主母看過我的契,我的時年八字,跟小桃兒一樣。
我現在才明白,為何主母看向我的時候老是晃神,仿佛在看其他什麼人。
為何每年為我置辦冬裝的時候,總會多給我備上一套。
主母總說好看,自己卻一件衫都沒有。
我嫌太過子氣,也不肯穿,的眼神暗了暗,卻沒有迫我。
往后年年準備的,都是我常穿的白。
想到下個月是主母的生辰,我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
「蕭煥,謝謝你。」
的認真地對他說道。
他看著我直視著他的目,又紅了臉。
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這……這也是我爹告訴我的,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不然我又得挨揍……」
我在心里默默地給他致歉,這頓揍,他是跑不了了。
9
我近日總是神出鬼沒的,主母想喚我說話都找不到我。
這日我又準備溜出去。
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后。
「去哪兒啊?」
我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前幾日我同蕭煥泛舟的事已經傳到了這里。
主母挑眉看我:
「你不會真跟蕭家那小子了吧?是誰跟我說的一輩子不嫁人的?」
我急得跺腳,換來主母的仰天大笑。
「去吧去吧。」
黃昏,我一臉頹喪地從樂坊出來。
蕭煥照例在門口等我。
我有些不悅地瞪他:「你打聽到的消息沒錯吧?小桃兒真的喜跳舞?」
「哪兒能有錯?我爹說過,才三歲就能像模像樣地跳一些曲子了,竹聲一響,小手就舞了起來。」
我了酸痛的脖子,跳舞怎麼比我跟主母習武還累啊。
蕭煥殷勤地上前,想要幫我,被我一記眼刀子退了回去。
如此一月,終于到了主母生辰那天。
那晚,我支開了所有人,只剩我跟。
我拉著在院子里陪我喝酒,直到喝了兩壺。
我說我再尋一些來,讓等著我。
換上一衫出來的時候,主母已經撐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月灑在的臉上,照亮了眼角的細紋。
不知不覺,好像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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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門外的蕭煥被我了進來。
我朝他點了點頭,蕭聲響起。
主母被樂聲喚醒,有些迷茫地看著蕭煥。
我腳尖輕點,自黑暗中現。
蕭煥他爹說,這首曲子是小桃兒以前最的,每次一聽到,小手揮舞得就停不下來。
自從沒了,主母再也沒聽過了。
此刻,我想我就是小桃兒。
平安長大的小桃兒。
會覆在主母的膝蓋撒、會扔掉那些白衫,說還是。
倘若主母能夠真正解開心結,那麼我從今天就為小桃兒。
一曲終了,蕭煥忐忑地看著主母。
他提醒過,主母這子,弄不好怕是要挨揍的。
可我不怕,做完最后一個收尾作,沒有反應,我也直直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