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完大夫人,我正想著如何逃過謝照的眼線,悄悄離開侯府時,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瞧著眼生,我在侯府從未見過。
說,新夫人要見我。
我這才知道,是新夫人邊的婢。
再次回到我待了多年的院落,眼是一片喜慶的紅。
謝照還在外面招待賓客,屋只有崔瓔珠和的婢。
見到我后,先是不聲地打量了兩眼,看到我哭紅的眼睛后,微微凝眉。
我心中不由得嘆,人就是人,連皺眉都這麼好看。
「你便是伺候了夫君十多年的婢?」
連聲音也那麼好聽啊。
「回夫人,是奴婢。」
只見崔瓔珠邊的嬤嬤湊到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崔瓔珠目遲疑了那麼一秒。
再次朝我看過來時,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嬤嬤,你不必再說了。」
拒絕了嬤嬤的提議,一個眼神看過去,后的婢便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打開一看,卻差點沒被晃著眼。
滿滿一盒的金銀珠寶啊!
「今日你便出府吧。」
崔瓔珠端起茶抿了一口。
在看向我時的目高高在上里還含著一憐憫。
「你別怨我。」輕聲道,「我知你陪夫君一同長大。」
「他看重你,我賭不起。」
沒有哪個正室夫人能夠容忍夫君有一個一同長大的婢。
更何況謝照對我的心思在這府里不是,只要稍微打探下便能知道。
「你回去收拾下行李,待會兒會有人送你出去,日后便別再回來了。」
我沒說話,默默收下了那盒金銀珠寶。
只是跪下磕頭時,費好大勁,才住了角的笑。
哪里的話呀,夫人。
我還得謝您呢。
這下我總算可以出府了。
離開時,我留了個心眼。
趁著今日大婚下人們都在前院幫忙,悄悄躲在了窗下聽。
果不其然便聽到了崔瓔珠邊的嬤嬤還在不死心的勸:「姑娘何必放過這個小婢?」
「斬草除,才能永絕后患!」
語氣里的殺氣,讓我心頭一驚。
「嬤嬤,罷了。」
我聽到崔瓔珠語氣無奈。
「同為子,我不愿害。」
為崔家嫡,亦有自己的原則與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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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人。
窗外,我嘆了口氣。
可惜了,卻嫁給了謝照。
5
收拾行李時,我才發現在侯府十一年,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小小包袱。
有了崔瓔珠的幫助,我悄無聲息的出了侯府。
季淮租了一輛馬車,在侯府后門等著我。
見我的行李只有一個小包袱,他愣了一下。
我沒多說話,催他快上車。
直到馬車已經駛離侯府好幾里,我才敢掏出包袱里的盒子,鬼鬼祟祟地四下張后,打開了盒子。
一瞬間,季淮的眼睛也被盒子里的金銀珠寶閃瞎了。
「小荷……」
他看著我,震驚過后,瞬間嚴肅臉。
「我知你是為我好,擔心我手里銀子不夠用,但是再怎麼樣,這種事咱不能干啊……」
?
我氣得鼓起了臉。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簡單解釋了一下這筆意外之財的來源,以及我在侯府這些年的經歷。
說到最后,我甚至有些得意。
可再抬眼時,卻看到了季淮眼中的心疼。
他看著我,眼中像是對我有萬般虧欠。
最后卻只是一遍遍念叨著:「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重逢才半日,這句話他卻已經說了好多次。
于是我沖他笑了笑:「那你可一定要考上狀元,讓我當一回狀元娘子啊!」
季淮瞬間紅了臉。
許久,他抿了抿。
「好。」
便是承諾了。
6
謝照直到三日后才發現映荷離開了侯府。
新婚燕爾,這三日他與崔瓔珠也算是相敬如賓。
只是圓房那晚,他喝醉了酒。
恍惚之間,竟仿佛將下之人當作了映荷。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迎娶的是名門崔家的嫡,可心里卻總是不合時宜的想起那個陪他長大的小婢。
拜堂時,他看到映荷躲在觀禮的人群里,悄悄在哭。
那一刻,他竟愣在了原地。
原來看到哭泣,會讓他這般心疼。
罷了,罷了……
總歸只要親后,他就能納了映荷當妾了。
也不知道關了三日閉后被放出來,有沒有乖一點。
若不再使小子,他也可以繼續寵著,為求個良妾也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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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時不顧救過他,他們之間還是有多年的分在的。
等日后生了孩子,便養在崔瓔珠膝下,對外就當是嫡出。
崔瓔珠出名門,由養大的孩子自然不會差。
畢竟這麼多年來,侯門貴族的后院里向來如此。
就連他的父母也是這般。
他可以給映荷寵,卻不會給正妻的份。
他的正妻只能是崔瓔珠這般的貴,才能配得上他的份地位。
可等到他認為時機,想要提出納映荷為妾時,卻發現人怎麼也找不著了。
下人房里慣用的東西都還在,唯一不見的只有一套裳和一對手鐲。
裳是去年除夕時,大夫人賞的。
手鐲是九歲那年救了謝照后,侯夫人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