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帶走。
謝照幾乎是將侯府掘地三尺,才終于意識到映荷已經離開了侯府。
可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離開的?
明明他的眼線遍布了整個侯府。
在侯府多年,離開了侯府又能去哪里?
突然,他猛地想起那日映荷和他說過的話。
說,在老家有一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不日那人便要進京趕考,會來給贖。
可他那時只以為是映荷因為他要親而吃醋了,編出來誆騙他的假話。
難不,竟是真的?
7
京城最近有了新八卦。
侯府那位剛親的謝家小公子,不知為何突然要尋一離府的婢。
京城上下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有人說那婢與侯府小公子青梅竹馬,是他的心上人。
也有人說那婢曾救過侯府小公子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
還有人說那婢膽大包天,仗著主子的寵,竟敢走主子的珍寶。
各種傳聞,眾說紛紜。
但最后討論最多的,還是謝家小公子如此大張旗鼓的找一子,將他的新婚夫人置于何地。
據說謝侯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甚至上了家法,關了閉,也沒能阻止謝照到發瘋找人。
而這一切我都毫不知。
季淮在京郊租了個小院子。
連著幾日,我吃了睡,睡了吃,整個人都圓潤了不。
再也不用早起守在主子的門外,給主子端茶倒水遞帕子。
也再也不用通宵跪坐在門外守夜,還要擔心主子會半夜傳喚。
最最重要的是,我終于不用再擔驚怕,哪天就莫名其妙被打死了。
不用再當奴婢,我發自真心的高興。
閑來無事,我又開始搗鼓起我的小好。
在侯府多年,我練就了自制胭脂香的手藝。
外面店鋪里賣的胭脂太貴,下人們微薄的月銀本買不起。
于是久而久之,我自制的胭脂了下人房里的暢銷貨,用過的姐妹們都說好。
離開侯府時崔瓔珠給我的那一盒金銀珠寶,我本想分一半給季淮,就當回報他為我贖。
畢竟他孤一人,給我贖的銀子他怕是攢了很久。
可季淮卻一分未,只叮囑我好好保管。
于是我想,要不干脆拿這筆錢開個胭脂鋪子好了。
這樣就算季淮這次未能高中,我也有能力供他繼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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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的友人上門來拜訪時,我正爬在桂花樹上摘花。
季淮租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京城的桂花開得晚,十月也沒落完。
時調皮,爬個樹對我來說不在話下,沒想到多年沒爬還手生了,費好大勁才爬上去。
帶著友人去書房的季淮正好經過樹下。
聽見友人驚呼,他一抬頭,便看到了樹上的我。
友人笑了:「阿淮,這是什麼況?」
季淮也無奈了,仰頭問我:「小荷,你在做什麼呢?」
「摘花啊!」
我抱著樹干,努力去夠枝頭的花瓣。
「我想做桂花胭脂和桂花糖,得多摘點桂花才行!」
那友人笑得更大聲了。
再一看季淮,也輕笑出了聲來。
他溫聲勸我:「樹上危險,你還是先下來吧。」
我偏過頭看他,后知后覺,我是不是給他丟臉了。
畢竟他們讀書人,是很面子的吧。
而我與他,也不再是小時候的無知稚了。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季淮張開了雙手。
「來吧,我接住你。」
見我愣著沒,他又哄我。
「不是不讓你摘,等晚些我有空了,我也來幫你一起摘,可好?」
「……哦。」
我慢吞吞應了一聲。
「那你一定要接住我呀,哥哥。」
「放心吧。」
季淮看著清瘦,雙手倒是有勁兒。
穩穩將我接住后,又手替我拿開粘在頭髮上的花瓣。
那友人在一旁笑道:「你家這位小妹,倒是活潑勇敢啊。」
聽見被夸了,我害地了臉。
可下一秒,耳邊卻響起了季淮的聲音——
「不是妹妹。」
他目溫,輕輕替我拂去了發間的最后一片花瓣。
「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8
聞言,那友人面驚訝,又多看了我兩眼,似乎是言又止。
最后還是什麼也沒說。
那日等友人離府后,我和季淮說了我的想法,季淮表示十分支持。
于是之后幾個月,我忙著搗鼓我開鋪子要準備的東西,季淮則是在為來年的春闈做準備。
年關到來前,我終于租下了一合適的鋪子,只待年后便正式開業。
年底,進京趕考的舉子們聚在一起舉辦了幾次宴會。
季淮每次都推拖著不適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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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測是這群同窗里有他不喜歡的人。
除夕前,他遠在青州的恩師來了信,讓他代自己給即將過壽的好友送去賀禮。
季淮糾結了半日,還是帶著我去赴宴了。
「我真的可以去嗎?」
路上,我略顯局促地拽著擺,第三次小聲問季淮。
從前在侯府時,謝照從來不會帶我去這種宴會。
每每他帶著福安去參加完宴會回來,福安都會來和我講講今日宴會上的所見所聞。
最后還要再嘆一句:「可惜了,映荷姐姐你這樣的份不能去。」
我只得安靜聽完,然后微笑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