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謝照，像是從未真的認識過他。
「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弄死他。」
謝照說這句話時，語氣里還帶著一天真的殘忍。
「只要他死了，你就還是只能回到我邊。」
「畢竟當年你為了救我，甚至能豁出命，難道不是因為貪我侯府的榮華富貴？」
我終于再也忍不住。
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掌。
「啪！」清脆的掌聲回在院子里。
謝照捂著臉，滿是難以置信。
可我心中卻只覺得暢快。
「這一掌，我早就想打了。」
我冷眼看著他。
「我愿當初沒有救過你。」
若是知道他未來會長這樣，我才不會豁出命去救他。
我以為謝照挨了這一掌，肯定會發怒。
可沒想到他看著我，突然說道：「可我喜歡你。」
他像個失去了心玩的孩子，紅著眼看著我。
「我喜歡你，你也不能回到我邊嗎？」
我覺得更可笑了。
于是問了我很早之前就想問的一個問題——
「你喜歡我，所以娶了別家的千金小姐，讓我給你當妾？」
我搖了搖頭。
「這樣的喜歡，我承不起，也不愿意。」
「可是大家都是這樣的！」
季淮依舊不明白。
但這不妨礙他惱怒。
「我的父親，我的叔伯們，我的祖父和世家長輩們……」
他一一舉例，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是對的。
「自古以來，大家都是這樣的！」
是啊。
自古以來，男人們都是這樣的。
這一刻，我不知為何，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火。
生平第一次，我沖著這位金尊玉貴的侯府小公子大吼道：「那是因為這個世道沒有給人們選擇的機會！」
可是沒等吼完，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們沒得選……」
們沒得選啊。
10
我想到了那個爬上謝照床的婢。
下定決心做這件事前，是否也已經想過失敗后自己的下場？
我又想到了嫁侯府的崔瓔珠。
那般高貴麗的崔家嫡，卻能在嫁給自己不喜歡的夫君后，還留我一條命。
還有為了給父親生兒子難產而亡的娘親，丈夫去世后郁郁而終的季家阿嬸，勸謝照要對我好點的侯府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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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因為們都是子，僅僅因為們都是子……
我突然覺得好難過。
這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可這個世界似乎從來就是不公平的。
「你說你喜歡我。」
「可你卻只想讓我當你的妾。」
「你問我為什麼不愿留在你邊。」
「可誰會喜歡一個隨時都能掌控自己生死的人？」
我不愿往后幾十年都要活得戰戰兢兢，時刻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打死。
我只是想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子，好好的活著。
可僅僅如此，都好像已經十分艱難。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對面的謝照被我的話震撼到，久久未能開口。
我不想再和他對峙。
轉想走，卻又被他下意識拽住。
眼看著掙扎不開，僻靜的小院門口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聲——
「夫君？」
一純白狐裘斗篷，雍容華貴的崔瓔珠，正站在小院門口，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丞相府大公子聽說夫君來了，正在尋你呢。」
話落，謝照松開了我的手。
我立馬小跑著過去，躲在了崔瓔珠后。
崔瓔珠有些驚訝地瞟了我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謝照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好找了個借口，匆匆離去。
等到謝照走后，才轉看我。
看到我手上的凍瘡正在開裂流后，立馬皺眉。
我正想說「不要，不疼的」，小院門外就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我偏過頭一看，眼睛立馬亮了。
「哥哥！」
來人正是季淮。
他似乎是聽了下人的話，一路匆匆趕來，里還微微著氣。
看到我后，他明顯松了口氣。
「小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
我走過去挽他的手，和他介紹崔瓔珠。
「哥哥，這位是侯府謝小公子的新婚夫人。」
被我挽住后，季淮下意識看了眼我的手，見上面凍瘡開裂正在流后，他立馬掏出帕子給我包了起來。
等到包好后，他才抬眼去看對面的人。
正要問好，卻在看清臉后，愣了一下。
我順著了過去，卻只看到崔瓔珠不知何時也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季淮臉上便掛上了悉的微笑。
他微微頷首。
「還未祝賀師妹，新婚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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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瓔珠的臉一瞬間變得蒼白。
雪下得更大了。
許久，扯了扯角。
「所以，這便是那位與師兄有著婚約的未婚妻了吧？」
話落，見季淮沒有否認。
垂下眼，語氣溫和。
「既是未來嫂嫂，便喚我瓔珠吧。」
好像有些難過。
11
丞相府為貴客們準備了休息的廂房。
崔瓔珠說馬車上帶了藥，便讓下人去取了。
顧及到眷的聲譽，季淮守在門外，沒有進來。
方才那般對話后，我也知道了是季淮在云深書院的同門師妹。
下人去取藥還未回來，屋只有我和兩個人。
于是我問，能否和我說一些過去季淮在云深書院時讀書發生的事。
認真回憶了一下，然后緩緩說道：「云深書院分為外院與院，師兄初書院時，只能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