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被我這麼一打岔,又氣又想笑。
最后還是朝地窖里的崔瓔珠出了手。
「上來吧。」
剩下的那半壺酒釀,最后被我們三人分食了。
我私心里給崔瓔珠多分了一些。
季淮注意到了。
被我一瞪,又只能裝作沒看見。
15
三皇子發宮變失敗,被貶為庶人了。
五皇子在這場宮變里救駕有功,在朝臣的支持下,皇帝下旨立五皇子為太子。
我後來親自送崔瓔珠回了侯府,卻看到侯府上下掛著白布。
這才知道,侯府那位大公子在這場宮變里遇害了。
他本就是負責宮門巡守,宮變時他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立馬帶人去救駕。
可最終,卻慘死在了三皇子的人手下。
再次踏侯府,謝照不知為何,沒有出現在靈堂上。
念著舊,我去看了大夫人。
過去一向優雅從容的貴婦人,此刻卻不修邊幅,面容憔悴。
見到通報說來的是我,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繼續低頭往火盆里丟了一把紙錢。
過去在侯府時,我曾聽府里的老人們談論過,大夫人與大公子自青梅竹馬,在大夫人及笄的第二年便了婚。
因著大公子比謝照大了十來歲,所以大夫人嫁侯府后,也把謝照當作自己的半個兒子。
生第一個孩子時難產,傷了子,往后都無法生育。
最初那幾年,與大公子也曾有過濃意的一段時。
可是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人衰而馳,大公子也開始在外面尋歡作樂,越來越多年輕漂亮的子被納府中。
最初的青梅竹馬,終是走到了相看兩相厭。
我本以為,應該是不大公子了的。
可眼下見到,卻只覺得心疼。
于是我走上去,不顧規矩,輕輕抱了抱。
「夫人。」我輕聲說道,「在我心里,夫人是很好很好的人。」
會在謝照欺負我時,勸他要對我好一點。
也會在宴會上我被人認出來時,毫不猶豫地維護我。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大夫人被我抱住,子一僵。
我輕輕拍著的背,學著那年娘親去世時季淮安我的樣子安。
許久,頸間約覺到一陣溫熱。
有淚水順著脖子,打了我的領。
我一邊將抱,一邊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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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會走出來的。
這樣好的人,一定要活很久很久才好。
16
二月,春闈開始。
季淮在我的注視下踏了考場。
而我的胭脂鋪子也正式開業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我將鋪子里的胭脂香分了兩類。
一類價格低廉,勝在薄利多銷,尋常高門大戶的下人們也買得起。
一類則是價格昂貴,連裝胭脂的盒子都是玉做的,是我拜托了季淮給我畫了花樣,找工匠定制的,目標群自然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們。
鋪子剛開業便十分火。
我特意去找了一趟崔瓔珠,主提出要分三利。
「畢竟開鋪子的本錢是你給我的。」我不好意思地說道。
好在崔瓔珠也沒和我客氣,沒有推就接了。
只是沒過多久,便在一次員家眷的宴會上主提起了我的鋪子,并大聲稱贊我的胭脂比過去買的都要好聞。
連崔家小姐都這麼說,那自然是好東西。
于是我的鋪子更火了。
放榜那日,我正在鋪子里忙得熱火朝天。
派去看榜的伙計匆忙跑回來時,我還被一群小姐們圍在里面。
于是他只好沖我大喊:「中了!老闆,咱們老闆夫中了!」
「什麼!中了什麼?」我也喊道。
「第一甲!中了第一甲!」
終于,鋪子里安靜了下來。
人群里,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急促,有力。
「是狀元!咱們老闆夫中了狀元!」
話落,鋪子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恭喜聲。
反應過來后,我咧開,揚起手一揮。
「今日全場降價一!」
鋪子里又熱鬧了。
而我則是穿過人群,跑出了鋪子去找季淮。
等到了放榜的地方,早已圍滿了一群人。
可我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季淮。
只見他正被一群人簇擁著,有他的同窗,有其他高中的舉子,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富貴的中年男人……
嗯?中年男人?
我立馬反應過來,這怕不就是傳說中的榜下捉婿!
我頓時急了。
可還沒等我沖上去,人群中的季淮就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偏頭朝我看過來。
看到我,他揚起了笑。
等到我快步走近了,正好聽到他和那幾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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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已有未婚妻,是自定下的娃娃親。」
「因怕委屈了,時便許下承諾,只待高中后便迎娶門。」
話落,我正好走到了他邊。
于是眾目睽睽下,他牽起了我的手。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走吧,咱們回家了。」
17
春三月,我與季淮了親。
沒有多麼大張旗鼓,也沒宴請多賓客。
季淮提前給遠在青州的恩師送了信,告知了他要親這件事。
原以為山高路遠,老人家大概不會親自前來。
卻不想婚宴當日,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府外,下來了一個罵罵咧咧的中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