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熬了半個月,一頂花轎把人送進了齊王府。
因著是上嫁,再加上王府規矩森嚴,所以付家送來的除了嫁妝外,便只有我一個陪嫁丫鬟。
在付家時,我只是個負責料理花草的小丫鬟。
原本陪嫁這事是落不到我頭上的。
可小姐邊伺候的姐姐們,都是付家家生子。
家里使錢或求其他主子,在陪嫁前就把人撈了出去。
到最后,只剩下我一個沒錢沒勢的。
即便折在王府,也不會有任何人為我發聲。
于是,我被夫人提拔一等丫鬟,跟著小姐了齊王府。
付玥嫣是顧家的棄子,我亦然。
但比我好的一點在于,在我面前,是主子。
所以我只能哄著,求著好好養傷,保重自己的。
我跟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本意是想勸解,齊王今年六十四,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而我朝并沒有妻妾殉葬的陋習,所以我們只要活下去,一切都還有希。
可小姐似乎領會錯了意思。
猛然抬頭,急切地看著我說:「對啊,言歡,你趕回付家一趟,讓母親來看我!」
「母親自小疼我,要是看我被如此待,命都快沒了,必定會想辦法助我離苦海的!」
05
天下做父母的,大抵都不舍得兒苦。
在為言歡以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小姐付玥嫣的遭遇讓我明白,這里并非我所悉的那個時代。
這里沒有人人平等的規則。
有的只是主仆、父,乃至男份等級之間的天塹鴻。
理智告訴我,小姐想要向娘家求助這件事,并不會得到好的結果。
在出嫁前。
夫人曾囑咐說,要王府后好好伺候王爺,千萬別像在家里一般驕縱任。
可那個驕縱天真的姑娘,嫁人才不過兩天,便落得一傷。
看著哭到紅腫的眼睛,我實在說不出一句狠心拒絕的話。
拒絕無果,我便只能著頭皮去找殷紅姐姐。
回廊之下,殷紅姐姐似乎正在理事。
我剛準備過去,便看見三五個護衛從廂房拖出來一白尸。
而后隨意裹了卷草席抬出后門。
我被嚇得連連后退,雙手死死掐住掌心,生怕自己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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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我還是被殷紅姐姐發現了。
揮退邊丫鬟,皺眉看向我問道:「你來做什麼?可是側妃有事吩咐?」
06
「我……」
殷紅姐姐表算不上好,我猶豫片刻,還是鼓足勇氣問了句。
「明日是小姐嫁進王府的第三天,不知……」
話未說完,便被殷紅姐姐打斷。
「既然了王府,那你家小姐就不再是付家人了。王爺諸事繁雜,近期都不回王府。又有傷在,依我看,沒必要折騰。我會派人送些回禮到付家去,其余的,你們就別心了!」
「另外」,殷紅姐姐忽然放低了聲音,湊到我耳邊道:「在這王府里,只有聰明人才能活得下去。你想保自己平安,切忌多管閑事。」
對我說的這句話。
既是警告,亦是忠告。
我垂眸應聲,朝著的背影行了個禮。
回到房,我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小姐便一臉期待地問:「怎麼樣?可拿到出府的令牌了?」
我搖搖頭,委婉措辭:「殷紅姐姐讓您安心在府里養傷,回門的事,那邊會安排送禮的。」
小姐瞬間冷了臉。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有什麼用?」
我不敢回,默默手替取下了背上的紗布重新上藥。
「聽說王爺近日都不回府,咱們可以趁著這段時日,再想想辦法!」
小姐趴在靠枕上,低垂的臉上看不清神。
我以為是真的想明白了。
然而第二天,竟然膽大包天地用陪嫁手鐲去賄賂采買的廚娘替送信。
07
齊王府守衛森嚴,殷紅姐姐的管理更可謂滴水不。
我有心勸小姐別這麼做。
可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然后讓我在院子里跪足了一個時辰。
「言歡,別忘了,你是我付玥嫣的奴婢,不是齊王府的人。本小姐要做什麼,還不到你來過問。」
那日之后,便不再讓我進門伺候了。
王府派來伺候的丫鬟婆子群,小姐在其中選了兩個近伺候,名喚怡琴和沅瑩。
而我,似乎又回到了在付府時的日子。
雖說整日做些活,卻也輕松自在。
可這樣的日子,不過持續了半個月便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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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齊王回府了。
他不止回來了,甚至還幫小姐帶來了夫人給回寫的信。
當著整個院里下人的面,殷紅姐姐一字一句念道:「齊王乃皇室中人,更是萬里無一的人中龍。你父親即將升遷,兄長也談了樁上好的親事,這些全都是仰仗于王爺的權威。嫣兒,你既已是齊王側妃,便要恪守為婦的本分,好好伺候王爺,早日誕下一兒半,方不負我和你父親的養育之恩。」
每念一個字,小姐的臉便白一分。
到那個收賄賂為送信的廚娘渾浴被抬出來后。
小姐終于支撐不住,一屁癱坐在地上,久久緩不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