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才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付家放棄了。
齊王似乎尤看子被嚇到時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分外有興致地朝殷紅姐姐吩咐:「好好伺候側妃,本王晚上再過來!」
08
或許是新婚夜留下的影太深,重新梳洗沐浴的時候,小姐一直在發抖。
我提著熱水進去的時候,在角落里,不斷拍打水面,抗拒丫鬟們靠近為更換。
「滾,你們都滾開!我不要梳洗,不要換服,嗚嗚嗚……」
殷紅姐姐勸了兩句,見還是那副樣子,瞬間沒了耐心。
「王妃,奴婢說句不好聽的。在這座王府,王爺便是主宰所有人命運的天。您如此鬧脾氣,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付家,一點兒好都沒有。」
「我帶們去外面等,您自己好好思索下罷!」
殷紅姐姐帶著幾個丫鬟魚貫而出,留小姐獨自泡在水里。
我沉默著試了試水溫,而后往池子里添加熱水。
本來想做完事就走,冷不丁聽見一道嘶啞的聲音。
「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利索下跪回道:「奴婢不敢!」
「不敢?」小姐嗤笑了一聲,用手掐住我的下迫使我抬頭看向:「那封信,是你告的吧?」
告?
我瞪大了眼睛想反駁,卻看到小姐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狠戾。
出右手,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頰,角揚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張臉生得如此好看呢?」
話音落下,小姐朝門外大喊,說想通了。
怡琴和沅瑩伺候梳洗。
我跪在地上,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從頭到腳都被寒意籠罩著。
09
夜,院子大門開著,沅瑩候在門口等齊王過來。
偏偏這時,怡琴提著燈籠找到了窩在低等下人房里的我。
「走吧,側妃要見你。」
我心下不安,但找不到借口拒絕。
無奈,只能捂著肚子裝病。
可怡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把戲。
似笑非笑道:「別忘了,你的賣契可還在側妃那。說了,你若是不愿意去,那這份賣契,明日指不定就會出現在杏花樓老鴇的手里了。」
杏花樓是整條陳平巷里最下等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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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乞丐強盜,拿得出二十文錢,便能選個姑娘伺候。
小姐這是打定了主意威脅,讓我不得不順了的意。
可是,憑什麼呢?
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這不過十歲。
爹娘死在一場旱災里后,我被叔叔嬸嬸賣給了人牙子。
人牙子見我長得白凈,便給我換了服,打算尋個好買家。
正好付家那時候剛到京城搬來,需要采買丫鬟,我便進府做了丫鬟。
這六年,我勤勤懇懇伺候付家人,從不耍。
甚至在被迫跟著付玥嫣出嫁后,也是真心替打算,從未想過背叛。
我死死咬住。
此刻無比憤恨自己這個誰都能來踩上一腳的丫鬟份。
怡琴還在不斷催促。
我抬手理了理額間碎發,從枕頭下掏出銀簪進了髮髻里。
怡琴帶我穿過回廊,齊王還沒回來,室便只有付玥嫣一人。
聽到腳步聲后,眼皮輕抬,纖長的手指指著桌上酒杯朝我說道:「喝了它!」
10
酒杯之下,著我的賣契。
薄薄的一張紙,卻是實打實主宰我命運的東西。
人在極端的環境下,腦子反而可能愈發清醒。
我左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右手飛快抓住了賣契。
「嗤」,怡琴沒忍住笑出聲:「十兩銀子才換來的紅醉,任你是大羅神仙,也難逃這抓心撓肝的滋味。」
話音剛落。
我的小腹瞬間升起一灼熱。
熱氣很快蔓延開來,從心底生出的,像是要將我完完全全地拖深淵。
付玥嫣見狀,低聲吩咐沅瑩道:「去,把我的那件紗給換上,再扶到床上候著!」
熱汗從額角滴落。
在二人以為塵埃落定的瞬間,我飛快地拔下發間銀簪,朝著掌心狠狠劃開。
刺眼的紅噴薄而出,我卻覺得暢快淋漓。
窩囊了這麼多年,陡然反抗一回,覺竟然也還不錯。
趁著付玥嫣和沅瑩被嚇到,我攥了賣契,提起擺便往外跑。
齊王府后院房屋頗多,且格局復雜。
但我心中早有算,只悶頭往東南角的院落跑去。
遠遠瞧見守在門口的護衛后,我立即停下,將散的頭髮和裳整理好,隨后慢慢走了過去。
守門的護衛不認識我,但認識我腰間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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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換了個眼神后,其中較為瘦小的護衛手指向院道:「主子已用過晚膳,此刻正在沐浴,姑娘請!」
11
護衛領我朝屋走去。
他站在門口稟報時,我已然有些控制不住心跳和呼吸。
除了藥效作用之外,更多的還是害怕。
畢竟,冒充人這事兒,我屬實是沒有經驗。
直到屋傳來一聲「進來」之后,我懸著的心才放下了幾分。
護衛讓我自己進去,我吞了吞口水,手推開了門。
穿過寬敞的正堂進室后,率先映眼簾的,是正中間擺放的一張大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