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時,才發現對方是五年前被我甩的前任。
「顧先生,你創業的力是什麼?」
「多賺錢,甩在前友上。」
「為了報復?」
「不,是問,我有錢了,要不要回來?」
1
雨太大,看不清車牌號。
但師傅說黑,雙閃。
很好,我面前就有一輛。
我毫不猶豫地頂著暴雨沖過去。
開門、鉆門、關門三部曲,作得不行。
「謝謝你啊師傅,下雨天還好有你接單。」
「尾號 3212,麻煩了。」
天,車里也暗。
我只能看到坐在駕駛位的男人,穿得西裝革履的。
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敲著方向盤。
看起來金貴極了。
車里還有一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鼻尖,莫名地有些悉。
這司機……品味還不錯嘛。
「師傅,麻煩您……」
話沒說完,這男人忽然輕笑了一聲。
這聲音……也有點兒耳呢。
不知怎麼的,我莫名地心尖一。
「何念。」男人聲音沒有溫度地喊了我的名字。
看清臉的那一刻,我心臟都要驟停了。
「顧、顧晨?!」
他依舊是劍眉星目,眉眼間的冷冰和疏離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五年了,沒想到……我會再見到他。
就在我腦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他時。
他把頭轉了回去,冷冷地開口。
「下車。」
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我上錯車了。
畢竟,以顧晨的家、實力和格,就算死了也不可能開網約車。
開門前,我有些不安地說:「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說完,我就準備下車。
然而開門的瞬間,卻又聽見「咔噠」一聲。
門……被鎖了。
「不知道是我?所以,知道是我,你會怎麼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我莫名地不敢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冷冷地開口。
「地址。」
我猶豫了一下,啞著聲音開口:「沒事,我自己去就好。」
他一臉不耐:「暴雨天,你要出事了,最后一個見到你的我,會被當作嫌疑人的。」
「我不喜歡惹麻煩。」
我明白,我就是那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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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識他開始,就是。
2
大學時候的我,我很聒噪,卻總喜歡黏著他。
久而久之,全校都知道,我是長在他上的小尾。
「顧晨,你下節是什麼課呀?幫我在你邊留個位子好不好?」
「我們專業課的教室離這里太遠了,我跑不過來呀。」
大步流星地走路的顧晨,像是被我說煩了:「我們不是一個專業,你上我的課沒意義。」
「有意義啊,看著你就有意義。」
我在后面快步地追,但沒想到他忽然一個止步。
我毫無防備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看著瘦瘦薄薄的背……
居然這麼。
疼得我的鼻子酸痛,眼圈都沒忍住紅了。
顧晨轉過來,見我捂著鼻子還頓了頓,眉眼間都是涼意。
「何念,我不喜歡麻煩。」
幾年不見,沒想到當初那對誰都清冷的顧晨,也會偶爾發發善心,在暴雨天送人回家。
只是……
他大概也沒想到。
這次撿到的人,居然是曾經不告而別的我。
我收回心神,猶豫了一下:「樂記新聞,謝謝。」
他隨意地「嗯」了一聲,沒再開口。
氣氛逐漸地尷尬,我幾次長了張,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突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一緒。
「所以,你在樂記新聞上班?」
我抿了抿:「對。」
「還以為當初是得了什麼機會,才不告而別的把我拋棄。」
「原來就這?」
「何念,你的眼真令人擔憂。」
這話我沒法反駁,只能沉默以對。
他從后視鏡瞥了我一眼,也不再質問。
估計是下雨天,顧晨的車開得不快。
好在離得近,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他半瞇著眼,不帶任何緒地看著公司的招牌。
我心里有些發慌。
「車費我給一下你……能掃碼嗎?」
當年我吃他的、用他的,花了不錢。
現在我不想這樣了。
只可惜,分手這麼久,早就已經互相拉黑,我不能直接轉給他。
我問得禮貌,但沒想到他卻突然沉下來呢。
「何念,我不是你司機。」
「那……」
顧晨深吸一口氣,重新靠回車椅背上。
「下次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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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下次??
我正想問,顧晨像是沒了耐心:「下車。」
3
直到坐在工位上,我腦子里都還是那句「下次再給」。
曾經我們很甜的時候,他也經常會這麼說。
下次再寫、下次再看、下次再……親。
為的就是吊起我的小期待,第二天興致地找他履行承諾。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好同事兼閨拍了拍我。
「念念!小道消息,一直拒絕咱們的公司,忽然同意采訪了!」
我一怔:「晨念科技?」
「對!據說這是他們那里的神總裁,第一次接采訪。你要是能拿下,以后在公司的地位就穩了,不會再有人說你是狗仔隊轉型了!」
這是個好機會,我當然想把握住。
正當我想問更多細節時,一道尖銳的嗓音在背后響起。
「呵,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想采訪名人了?配嗎?」
「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狗仔隊,來玷污什麼新聞記者啊。」
說話尖酸刻薄,不用回頭問就知道,是公司里的王姐。
出了名地打新人。
「王姐,采訪人的活兒,一向各憑本事。要是按照年齡來排,恐怕你一個人就能獨攬了。不過按照你的能力……公司估計要坐吃山空。」
我今天心神不寧,忘了要尊重前輩這件事,想也不想地就回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