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直往我口蹭。
「娘子，你不要叡兒了嗎？嗚嗚嗚……」
我哄著小傻子。
我爹趁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對我出會心一笑。
消失了。
4
哪是來做娘子的？
分明是來做娘的。
哄吃、哄睡、陪玩。
好在丫鬟伺候得仔細，我這「娘」做得還算輕松。
趁著小傻子在斗蛐蛐，我問伺候了小傻子很久的春桃：
「殿下一直這樣嗎？」
春桃先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解釋了半天：
「殿下十九歲之前，是極英明神武的儲君。
「對我們下人很好，從不隨意打罵，也不。
「就是冷淡了些。
「可是去年宮宴，殿下被自己的皇叔投毒后，就變得癡傻。
「中毒后的殿下也冷淡，老喜歡自己悶著頭一個人玩。
「後來太子妃您來了，殿下才變得黏人。
「太子妃您可千萬別嫌棄殿下，殿下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這話說得。
我倒是不嫌棄。
可是小傻子好了，就該嫌棄我了。
我畢竟嫁了五百次。
滿朝文武。
有好幾個前夫哥。
當然，前夫的爹也不。
我沒記錯的話，我還嫁過小傻子的遠方表姐。
恩，表姐。
我抬頭，小傻子的蛐蛐贏了。
不愧是我前幾日陪他抓了一夜的「大將軍」。
小傻子屁顛屁顛跑來要獎勵。
我隨手抓了把糕點。
小傻子不要，吧唧一口親在我臉上。
「糕點哪有娘子甜？」
我發出鳴聲：「誰教的？」
小傻子的眉梢一下子垂了下去。
委屈：
「是娘子昨天給我的書。」
什麼？
是我買話本子時，順手買的《垂髫啟蒙必讀的一百個小故事》？
垂髫，說破天七八歲的年紀。
什麼娘子不娘子？
甜不甜的？
無良書籍，毀我夫君！
我氣沖沖跑去跟皇后告狀。
順藤瓜，發現無良商販私印就算了，還印不良啟蒙書籍。
再深追，竟然是間諜組織。
此事在民間流傳開。
我的行為，那一個大贊揚。
禮部的祭祀司大人還特意為我上書：
【猗與那與！置我鞉鼓。奏鼓簡簡，衎我烈祖。太子妃實乃神下凡，興盛我大梁……】
信他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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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司大人是我爹的遠方表弟。
見面，我還得喚人家一聲表叔。
果然自家人夸自家人，都不管別人死活的。
關系戶，讓我當上了。
我的沖喜口碑，也立了起來。
我盤算著，以后和小傻子和離后，接單得漲價。
5
即使名了，我依舊不忘初心。
總喜歡喬裝一番，帶著小傻子去逛街。
小傻子每次都很開心。
「又可以和娘子去逛街了。要給娘子買胭脂水，買襦襖、買珠寶釵環，買好多好吃的……」
我逗他：「只給我買？」
小傻子點頭。
嘿嘿笑。
「只給娘子買。」
這小傻子，怪可的。
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小傻子喜歡二人世界，侍衛只能跟著。
街上的商鋪有些心善，看我夫君是個傻子，便收些錢。
有些則是欺負我一個弱子還帶個傻子，想大掙一筆。
還有攔路調戲小傻子的小霸王。
「喲，這小傻子長得真好看啊！不如陪爺幾個樂呵樂呵。」
氣煞我也！
當我面調戲我的人！
還是在大街上，實在猖狂！
對面一臉傲慢，出腰牌，報了「永昌伯爵府」的名頭：
「你這妮子，莫要不知好歹。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
「在這里，還沒人敢對小爺我說不。」
我氣得罵娘。
「不過就是永昌伯爵府的狗奴才。
「天子腳下，皇城重地，容得你放肆？」
小霸王想手打我，我還沒來得及比劃比劃，被小傻子攔住。
「不能打我娘子！」
這聲音讓我的心跳了一拍。
我都快忘了，小傻子已然過了弱冠。
高出我整整一個頭。
護起人來，攔得死死的。
明知道自己護不住也要護。
真是個癡兒。
不過小霸王打不到我們。
被東宮的侍衛痛揍一頓，連著不良商販被送去了京兆尹府。
欺男霸，猖狂一世的侯府。
就這樣，因為我和小傻子的鬧劇，被打掉了。
城中的黑心商人，也被打掉了。
我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那是一個水漲船高。
小傻子的太子之位穩不穩，我不知道。
但是我太子妃的位置，好像越來越穩固了。
我爹派人送信來：
【別一天到晚想著和離！掙你那點破沖喜活計的錢！有沒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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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小紙條上的字懵了。
辛辛苦苦派人送信進來，就講這？
純罵局？
一點有用信息都不給？
我滿臉不可置信。
送信的丫鬟都走了，又突然回頭。
尷尬地著鼻子笑。
「太子妃，不好意思。還有一個忘記給您了。」
然后，手忙腳地從懷里掏出新的紙條。
不愧是我爹選的人，跟我爹一樣不靠譜。
我接過紙條。
紙條上赫然寫著：
【干點正事！爹給你打造的人設不能倒！你要做皇后！做太后！】
這破紙條還不如沒有。
我把紙條隨手丟在書房。
忙著和小傻子去做糖，忘記燒了。
結果睡到半夜，聽到床腳有水燒開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就看到哭淚人的小傻子。
哭了燒水壺，嗚嗚咽咽：
「娘子，娘子不要叡兒了……」
我靠過去，抱住小傻子。
「要！怎麼不要？」
小傻子攤開手，手心里是我爹給我的兩張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