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看上去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皮黝黑糙,每雙手上都有布滿了繭子。
我拿起一只手,翻看了看又放回去。
「姚姑娘?」
「嗯?怎麼了?」
「我喊你七八聲,你都沒聽到?你沒事吧?嚇到了?」
「我能有什麼事,我只是在觀察他們而已。王先生,你說,這些人雙手這麼糙,是習武的緣故,還是做農活留下的?」
王道安不確定,但晉王很清楚,
「做農活留下的。」
我點頭,因為我也這麼認為的。
「可是,做農活的人,為什麼要刺殺當朝王爺?王爺,你和齊王對這些人做過什麼嗎?」
晉王沉默了一下,「我的記憶中不曾,但不確定,可以讓王道安查一查。」
晉王的語氣很平和。
我看向王道安,「王爺做過傷害這些人的事嗎?」
王道安非常確定地搖頭。
我沒再說,接著看這五尸,停在最后一人面前,我揭開黑外的一角,看到里面穿著的一件無袖短褂。
短褂料沒什麼特別的,但服上繡了幾朵清亮的小花。
花也沒什麼特別,但繡法卻見。
「這種繡只有南安、金鹿一帶有。」
我告訴王道安,讓他去查。
王道安若有所思。
「這些人看著就是農人,應該好查的。如果咱們王爺和他們沒仇,那有仇的就是齊王了,你也可以順著這條線去查一查嘛。」
「好!」王道安著我,「姚姑娘確實有本事。」
我笑了笑,隨手將白布蓋上,問他這五尸,會怎麼理。
「待會兒就會送去義莊。天氣越來越熱,大理寺不能放了。」
「也、也是,那……我們走吧。」
我率先出了仵作房,小桃迎了過來,挽著我的胳膊,我朝笑了笑。
小桃道,
「您出了好多汗,要不去洗把臉?」
我去井邊,洗了把臉才離開。
5.
天黑以后,小桃回家去看父母,不在我也是一夜睡得不踏實。
至于晉王,他一夜不曾開口,我有時甚至懷疑他已經離開。
第二日一早,小桃提著早飯回來,一臉的憾,
「小姐,奴婢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您要的那家餛飩攤子。」
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瞪了一眼,「一個餛飩,吃不到就吃不到唄,哭什麼。」我咬了一口包子,「不過,這包子,真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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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哭哭啼啼,回房睡覺去了。
「王爺,王爺?」我喊一聲,又喊了一聲,過了許久,晉王才應了我一句。
「本王還在。」晉王說著頓了頓,「你吃的這個包子,味同嚼蠟。」
王道安下午才來找我,我向他提出,去查看齊王的傷勢。
「齊王也一直沒有醒。如果能去驗證一下,說不定能找到救王爺的辦法。」
王道安有點為難,「我想想辦法。」
齊王府出了刺客后,現在防備很森嚴,外人都不會輕易放進去。
「你想去齊王府?」晉王忽然出聲問我。
「能去看看最好了,我也是病急投醫嘛,王爺,你就不想早點醒過來?」
「如果本王說不行呢?」
「那為了王爺您長命百歲,我會想辦法自己去。」我道。
「隨你吧。」晉王嘆了口氣。
他難得嘆氣。
第二日,王道安陪我去齊王府。
齊王府比晉王府奢華多了,下人也更多,還有許多看著不像是下人的人。
「王爺,齊王府真的是太豪華了。明明都是王爺,為何您過得不如齊王闊綽?」
晉王難得沒嗆我,「因為他和太子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后的孩子。」
原來如此。
「王爺,那你去做太子吧,只有做了太子,你才能有更多的錢權。」
晉王:「然后呢?」
「然后您收留我吧,我對吃穿要求不高,等您娶了王妃生了孩子,我還能幫您帶孩子。」
「本王的孩子,不需要你來養。」
聊不下去,不聊了。
齊王的寢殿中,齊王妃在正廳坐著,我跟著王道安上前行禮,他介紹了我的來歷,齊王妃頷首道,
「你是王道安推薦來的神醫,我相信晉王府,也相信姚姑娘的能力。有勞了。」
「不敢。」
我跟著齊王妃進了臥室,齊王就躺在床上,原本有些臃腫的,經過幾天后,明顯消瘦了許多。
人躺著,閉著眼,沒了鮮活后竟顯得純粹干凈了不。
「我先號脈。」我手搭在齊王的手腕上。
而后取出金針,掀開被子,齊王是腹部一刀,從左劃到右腹,比晉王的傷勢重很多。
不過,他的脈搏雖不如晉王有力,可端看著,再過兩三日,也能轉危為安。
金針在手,我的手微微有些抖,我深吸了一口氣,對齊王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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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要給齊王針灸,針灸后,齊王便能徹底醒來。」
齊王妃打量著我,微微頷首,「你且試試。」
「是!」我道。
就在這時,晉王忽然出聲,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我沒理他,但手卻不了。
晉王控制了我的。
「你最好想清楚了,這麼做的后果。」他道。
「王爺,我在治病,需要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你現在到底有沒有能力殺了他!」
我一怔,手輕輕抖了起來,汗如雨下。
因為他說得沒錯,這一針只要一寸,齊王必死無疑。
「你自顧不暇還管別人死活!」
「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晉王聲音沉沉,有一難掩的無奈,「你沒發現,齊王已經醒了?」
「醒了又如何,只要我足夠快嗎,將這一針刺他的,他就算醒了,也能再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