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心跟傅其修離婚的時候,他失憶了。
他忘了三十歲的自己功名就,沉醉在紙醉金迷中,人都換了幾茬。
此時,他的記憶剛好停留在二十歲。
只記得,世上唯一摯,是我。
1.
我決心跟傅其修離婚那天。
他出了車禍。
清醒后,他忘了所有人。
偏偏只記得我。
他的小人江柳怎麼都接不了。
哭著鬧,鬧著哭,歇斯底里地讓我給個代。
我盯著被傅其修強勢握的手,大腦持續嗡鳴,五遲鈍得可怕。
做不了任何反應。
江柳緒失控,發瘋似的朝我吼:「你不準阿修!你不要以為他失憶,你就能趁虛而了,我勸你別癡心妄想,阿修早就不你了!」
說真的,這些話早就傷害不到我。
畢竟......
想到那件事,我心臟猛地收了一下,回過神來,我淡淡地回手。
傅其修淡漠地挑起眉,偏過頭,沖著江柳輕哂一聲:「滾。」
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江柳瞪圓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傅其修卻完全忽略江柳的緒,對的厭煩在臉上表現得極其徹底。
我探究地看著傅其修,心……實在難以形容。
此刻,我竟熱切盼傅其修能立即恢復記憶。
好好看看自己這副稽的模樣。
一定很有趣。
2.
我梁寶嫵。
跟傅其修在一起十年。
我們也曾是令所有人艷羨的青梅竹馬,修正果。
怎麼就走到今天這步呢?
支離破碎。
我心重傷,而他忘得一干二凈……
「為什麼?」
傅其修盯著手里我給他的那份離婚協議,神態難得不再從容。
周書在他的命令下,已經帶走所有人。
病房,只剩下我跟他。
見我始終不言不語,他也一不地凝視我。
「小嫵,為什麼要跟我離婚,嗯?」
「因為你出軌了。」我臉上的平靜慢慢退去,苦笑道,「你的人三分鐘前才被你強制送走。」
「誰?」
傅其修終于想到江柳。
他在笑,笑里帶著很淡的譏誚,「你覺得,我會看上那位歇斯底里的……瘋子?」
太傲慢了,傅其修。
太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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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有點同被當瘋人的江柳。
我很明白,傅其修出軌這件事,責怪第三者其實毫無道理,沒有江柳也會有其他人。
他才是一切禍害的源。
我實在忍不住,「事實上你不僅看上,你還睡過,你們甚至……」
見他臉墨黑,我努力學著他的語氣,「怎麼?不想聽?你做的事遠不止這些。」
傅其修卻莫名笑了。
他看著我,無波無瀾地正道。
「你這麼介意的話,我便讓從你眼前徹底消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真該死。
他都失去記憶了,怎麼還帶著上位者的冷無理?
「我已經不你了。」
傅其修竟然訝異,眼眸微瞇,「你上別人了?」
「他是誰,嗯?」
他緩步走過來,站立在我面前,沒有溫度地俯視著,迫極強。
「那就,掉他。」
「我們重新開始。」
傅其修冰冷狠戾的模樣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我心臟驟然,有些不上氣。
他瘋了。
傅其修絕對瘋了。
3.
閨彭佳瑜來醫院接我時,我還沒有從被傅其修威嚇的緒里走出來。
「你怎麼一直皺著眉?不開心?」
佳瑜拉回我的思緒,連續問:「傅其修現在什麼況?他還好嗎?」
我很無奈,「他失憶了。」
「失憶?!」佳瑜猛踩剎車,一副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比我還難接。
我有些不解,「你怎麼了?」
「沒。」不愿多說,繼續開車。
真夠魔幻的一天。
傅其修頭部遭遇激烈撞擊,導致海馬傷,出現記憶障礙。
我往椅背沉重地一靠,補充了句,「目前,他只記得我。」
彭佳瑜再次猛剎。
臉上瞬間雨轉晴。
「這是好事啊!」
「你之前也是醫生,肯定知道,大腦海馬會對記憶進行定向篩選,人總傾向于記得自己愿意記得的事。」
「所以說啊,傅其修他肯定——」
「停。」我知道想說什麼,壞緒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佳瑜,不要說一些困擾我的話了,你是知道我走出來有多麼艱難的。」
彭佳瑜抿,聲音很低:「對不起。」
一路無言。
彭佳瑜心事重重。
我就這麼一個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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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也做不到無視的緒。
「你到底怎麼了?」
彭佳瑜木然地看著前方,角彎起,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
就這麼平靜地告訴我:「小嫵,如果不是你在車上,我真想把車開到橫江大橋撞下去。」
我陡然愣住。
瞳孔迅速,皮上麻麻的全是皮疙瘩。
4.
彭佳瑜停了車,我們坐在車里,眼神空地看著天邊昏黃的晚霞。
暗淡的,照不清彼此的臉。
我們誰也不說話。
該死的破晚霞,怎麼就治愈不了任何人呢?
我用手背抹掉眼淚,輕聲問:「是不是周祈岳出了什麼事?」
彭佳瑜委屈地看著我,終于放聲痛哭,「祈岳,今早被警......察帶走了。」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我的手,眼里全是懇求。
「小嫵,眼下只有傅其修能救我們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祈岳坐牢,小嫵,你幫幫我吧。」
我滿眼疲憊,大腦混不堪。
「我跟傅其修的況,你是清楚的,再說,他現在失憶了,不一定能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