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眸瞬間一亮。
這番話無疑是讓我重新燃起希。
也就是說,我也有可能康復?
甚至有可能回到手臺嗎?
我心臟突然又發脹,怦怦跳,好像快要從口跳出來。
靳師兄適時點醒,「注意緒,別總是大悲大喜。」
「是。」
這一路靳師兄極為專業耐心地講述病例。
我恨不得生出四只耳朵,好一字不落地記住他的每句話。
「好了,有什麼事微信上聯系我。」
我淺淺一笑,「謝謝師兄。」
他點頭,但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只是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有點不明所以。
剛想讓他進去喝杯茶,房門卻從里面推開了。
我跟靳師兄一同看過去。
房間,竟然是一個月不見的傅其修。
14.
我無法形容當下的氛圍。
客廳。
我坐著。
傅其修站著。
他在笑。
眼底卻毫無溫度,一片死寂。
我總覺得他在憤怒,恨不得把我從沙發上揪起來發泄。
「算了。」他又開口。
什麼算了?
他朝我走來,眼眸微瞇,一個呼吸間就揪住我的領,把我按在懷里。
「不想忍了。」
他說。
我猛地屏住呼吸,花了好長時間才有知能力。
「夠了。」
我暴躁地推開他。
他錮住我,怎麼都不放,理所當然道:「我的病還沒治好,你又想把我往哪推,嗯?」
「差不多得了,傅其修。」
我側頭看他,眼神萬里冰霜,「有意思嗎?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嗯?」
房間彌漫著恐怖的寂靜。
傅其修角的淡笑還沒有收回去,轉瞬間眼神徹底灰暗,毫無生氣。
他仿佛喪失了呼吸。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他卻問我,聲音淡如死灰,「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
這一刻,我在他臉上看到了極其罕見的無助。
他大概知道,徹底攤牌后,不管他做什麼都只是徒勞。
我選擇揭穿他的時候,就是下定決心,不會回頭的時候。
「你走吧。」我淡淡說道。
我想保留最后一面。
為我們之間畫上完整句號。
僅僅一瞬,傅其修換上一種想通了、自洽的表看我,「休想。」
我眉頭微皺,語氣變得刻薄,「需要我再聯系你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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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修意外恢復平靜。
「他老了。」傅其修笑得溫和,眼里卻泛著冷淡的,「早該退休了。」
我后知后覺,原來傅其修消失的這一個月。
不是他被父親管制。
而是他在解決父親。
我疲憊極了,無力油然而生,仿佛下一秒我就會墜萬丈深淵。
15.
「你要的,我都給了。為什麼你還是不高興呢?老婆。」
傅其修最后問道。
我不由得想起了當初提出離婚時。
他也是這麼問我。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除了離婚。」
于傅其修而言,我要什麼都好辦。
我只是深深地看著他,緒和眼淚一起在臉上蔓延,我說:「我要二十歲的傅其修。」
我要跟我一起長大,擁有年誼的傅其修。
要全心全意,永永遠遠站在我后的傅其修。
他眼眸了,繃下頜,跟著抿。
「無解。」
這個要求,無解。
時間沒有聲音,從屋溜走,從熾亮到昏黃,從明晰到暗淡無。
那一天,我發現自己破碎時也沒有聲音。
思緒漸漸拉回現實。
此時此刻,我終于認可了傅其修口中的無解。
確實無解。
我看著他現在的樣子,著意偽裝曾經的他,讓我不斷陷回憶里無法自拔。
真的。
過于殘忍。
很多年后,我在餐廳偶遇彭佳瑜。
聽聊著八卦,孩子氣地說著魔鬼上司的壞話。
「哦,後來我去傅其修公司上班了,他現在是我頂頭上司。」
再次聽到故人的名字。
竟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我品著咖啡,笑容淡淡。
彭佳瑜托著腮,仔細打量了我好久,還是忍不住問:「誒,你當年究竟是怎麼發現傅其修在裝失憶啊?」
因為我們曾是最親的人。
因為足夠了解他。
所以一眼就能看穿他。
桌面上的手機嗡嗡震,我按了接聽。
電話里傳來男人清潤溫和的聲音:「我在門口等你。」
我含著笑,「好。」
我起結賬,禮貌地告知彭佳瑜:「我老公來了,我先走啦。」
彭佳瑜訝異了幾秒,最后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再見,小嫵。」
「再見,彭佳瑜。」
當然了,這些都是后話。
16.
這段時日,我手部神經痛緩解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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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謝靳師兄的照顧,我打算請他吃頓飯。
我們一起從醫院離開時,卻迎面到了周書。
他向來我「寶嫵姐」。
今天就很刻意地我「嫂子」。
跟我說話時,眼神也沒有從靳師兄上離開過。
還略帶警惕。
莫名其妙的。
我第一次覺得周書比鬼都難纏。
吃飯時,我們竟然再次相遇。
他厚著臉皮搬到了我們這桌,「好巧啊,嫂子,都是人,我們一起吧。」
我尷尬地看向靳師兄。
他不像是有意見的表。
周書滿意落座。
一頓午餐在詭異中平淡結束。
周書搶先結賬,隔開我跟靳師兄,「嫂子,我要去給傅總送文件,正好順路送你回家。」
我:「......」
「寶嫵姐,你等等我啊,我拿一下打包的餐盒。」
等靳師兄走遠后,我冷下臉訓斥周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