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砸碎家里的一切。
才會放松,才會滿足。
年的我懼怕,曾暗暗發誓,長大后絕對不要為這樣的人。
可是現在。
子彈正中眉心。
原來只有毀壞一切,才能把心中抑的、崩潰的緒表達得淋漓盡致。
我倒在這一地破碎里,哭得撕心裂肺。
22.
傅其修回到家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地狼藉。
他什麼都沒說,把我從地板上抱起來,冷靜克制地打開醫藥箱幫我包扎被玻璃碎片扎傷的手指。
我嘲諷地看著他笑。
「今天下午我去你公司了。」
傅其修眸一暗,眉頭微皺,「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還打算繼續騙我嗎?」
我以為發泄過后,我會恢復理智。
完全沒有。
緒徹底失控。
我無法不質問他,用我撕裂的嗓子吼,「為什麼你出差總要帶上江柳?」
頭頂像針扎一樣痛,我渾發抖。
「為什麼你會帶去看電影?」
「為什麼……」我瀕臨崩潰,心臟直,「你為什麼要帶去醫院?」
心臟實在痛得厲害,我俯著,捂住心口,發出悲鳴,「是不是懷孕了?」
「沒有。」傅其修臉鐵青,他很生氣,「我沒過。」
「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看啊,他多麼坦然。
又是多麼理直氣壯。
反倒襯托得我像個瘋子。
我恨他讓我如此狼狽,「所以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沒被我捉在床,就不是出軌?」
是不是以為神出軌就不是出軌?
我聲嘶力竭,「你的不拒絕、縱容、游離,就是對不起我!」
相伴二十年。
我見證他,從一無所有到一路風。
見證過他在最無助的時候,被所有人嫌棄,變得冰冷暴戾。
我直視他所有暗面后。
依舊把全部真心付給了他。
我們互相陪伴,靠著真摯、熱烈的,走過一段又一段的艱難歲月。
最難的時候,誰也沒有放棄過誰。
後來,他踐踏無數手下敗將的走向功名就。
很多人背地里罵他缺失,過于冷傲慢。
但又不得不承認,我是他僅存的良心。
看到今天這個局面。
我不在想。
人是不是只要在名利場沉淪太久。
坐上高臺,可以掌控一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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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喪失最后一點良心的時候?
我凄然地笑著,掉眼淚,告訴傅其修:
「傅其修,以后再也不會有人跟我一樣把一整顆心都給你了。」
他僵地看著我,第一次,臉上空白得可怕。
我好累,疲力盡,就這樣直直栽了下去。
23.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
傅其修小心地看著我,雙眼布滿,眼底卻是一片疲青。
他鮮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我不想看見他。
也不想跟他陷無休止的爭吵。
索偏過頭,漠視。
天氣沉,我上依舊在細細地發痛。
我不自覺皺起眉。
傅其修用嘶啞難辨的聲音問我:「是肚子難嗎?」
什麼意思?
我有些不解。
「醫生說,你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現在有點先兆流產。」
他抿,異常蒼白。
我平靜得可怕。
眼神空地看著窗外,沒多大反應。
我就是不懂。
上天為什麼總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為什麼在我婚姻即將破碎的時候,給我一個孩子?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醫生叮囑過傅其修,不要讓我再刺激。
傅其修毫無辦法,頻頻回頭,卻只能不甘地離開。
下午兩點,彭佳瑜來了醫院。
我并沒有告知,我在住院。
我猜,是傅其修聯系了。
彭佳瑜主提起:「他說你狀態不好,需要人陪,但又不想看見他,所以就拜托我。」
我閉上眼,我越來越不懂傅其修了。
彭佳瑜拍拍我的手背:「你要是不想看見傅其修,就去我家住幾天吧。有我陪著你,日子也好過點。」
周祁岳出差回來了,我住過去打擾,實在不方便。
我說,我回老宅吧。
我也不敢相信。
知道自己懷孕的這一刻,我最想見的竟然是我媽。
24.
我跟我媽關系一直不好。
但我又不得不承認,我需要我。
可能很久沒見。
看到我,眼里多了幾分酸。
「怎麼比之前還瘦了?懷孕初期反應就這麼大嗎?」
我有點鼻酸,「還好。」
我們穿過月季花徑,陪我坐在花園里曬太,「懷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緒好點,不要不開心,不然吃不消的。」
我點頭。
我們陌生又客套。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知道懷孕后,我就這麼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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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跟其他孩那樣絮絮叨叨地跟母親講著自己的困境、迷茫。
等待母親溫的開導。
母親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士,什麼都懂,一定可以幫我。
對吧?母親。
鬼使神差的,我把所有委屈告訴了。
「我跟傅其修的出了問題。」我哽咽,「我想離婚。」
只是沒想到,我媽瞬間變了臉。
「有什麼事過不去呢?離婚是件大事。」
我眼睛很熱,心里是難以名狀的窒息,「就是過不去啊。」
不理解,「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了,知知底,你就算離婚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男人了,況且他對你很好。」
我只是想找擺困境,而不是想讓把我按在困境里越陷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