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憶起三年前他追逐殷寧時的狂熱赤誠,眼下的場景怎麼瞧都覺得諷刺。
我斂下心中波瀾駭意,抬起頭來,出一個恰到好的笑臉。
輕聲道。
「府中之事,但憑王爺做主。」
「日前,是妾糊涂了,不該恃寵而驕,待出去定會好好同蘭茵姑娘道歉。」
聞言,面前人眸驟深,有些驚訝的看著我。
放在以前,殷寧絕不會這般諒解人意,地順從他。
道歉?更是從未聽說過。
在殷寧的認知里,自己是絕不會有錯的。
只是,他并沒有追問,我如何這麼大的轉變。
只當我是被冷落怕了。
對于我的做低做伏,他甚是滿意,眉頭都舒展了不。
「你能這般想,便是最好不過。」
我點頭附和。
見我態度真意切,他怔了怔又繼續說道。
「你休養這兩月,后院之事都是蘭茵在幫忙打理。」
似是怕我多想,他快言解釋道:
「你知道的,蘭茵出世家大族,最是擅長管理后院之事。恰好你對這些繁瑣事務頭疼不已,不如后面就由來代管吧。」
我心中有些訝異,面上卻波瀾不顯。
殷寧雖對后院之事沒有耐心,卻也從未放權過。
因為知曉,只有將管家權握在手中。
在王府的地位便無人可撼。
同樣的,肖賜不可能不知曉其中利害關系,卻仍舊這般決定。
怕是心中早就對一團糟的后院頗有意見,也趁機想要好好磨一磨殷寧的子。
我猜。
若是我反駁不從。
他便會失地斥責我,小肚腸。
正如他垂在側的雙手,蜷拳,怒意一即發。
在他試探的眼神里。
我輕笑了聲,緩緩開口。
「那真是太好了。」
「日后,就辛苦蘭茵妹妹了。」
見我語笑嫣然,神松快。
他眼中閃過一茫然與無措,又很快恢復清明。
「清越,你要是能一直這般豁達就好了。」
「你放心,我絕不會負你。」
「日后,府中的雜事你都不必費心,全心意的做好那件事便好。」
「只要功,你我二人,便可無尚榮。」
他拉著我的手,似水,讓我有些作嘔。
比起的不適。
他說的那件事,更讓我心驚。
05
主院解后,府上眾人看我的眼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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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寧太能作了,每次鬧騰起來便不管不顧,大家也擔心殃及池魚,無事便都離得遠遠的。
我在府中閑逛了一番,不得不說,蘭茵的確把王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有大家之范,又不失皇家氣度。
比起殷寧在時的飛狗跳,簡直是云泥之別。
難怪肖賜要將管家之權易位。
行至花園涼亭,恰好見蘭茵帶著幾位管家正在核對賬本。
見我出現,眉頭微不可顯的皺了皺。
又很快起,恭敬地朝我行禮。
「見過王妃。」
我目平靜地點點頭,越過上前幾步。
翻了翻桌上的賬本,一條一條清晰明了,進出有序。
側臉看見單薄筆的脊背,心中不由嘆息,又是一個癡人!
幾位管家頭顱也垂的極低,一副懼怕我發作模樣。
我擺擺手。
「都起吧。」
「做的不錯,繼續保持。」
路過蘭茵時,我腳步頓了頓。
「那日的事是我不對,無論如何,我與燕王之間的問題,不該遷怒于你。」
「我庫里有幾支賜的祛疤膏藥,晚些時候我讓人送去給你,不論你是否心存芥,都不要讓自己的留下缺憾。」
抬起頭,眸不明地看向我。
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又滿眼警惕之意。
我輕抿了下,開門見山道。
「你的阻礙從來都不是我,即便沒有我的出現,也會有其他人。」
「不必覺得,是我搶走了你的位置。」
肖賜不,說實話,與殷寧關系也不大。
殷寧的出現,不過是讓肖賜認清了自己的心。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只要他想,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得住他。
蘭茵面一滯,沒有料想到我會與說這些。
著擺的手有些發,骨節泛白。
似是鼓足了勇氣,不甘心的開口。
「可若是沒有你的話,或許等不到其他人出現,我們便會婚。」
我嘆了口氣。
垂眼看向。
「然后呢?了婚又如何,熬到我們這般兩看相厭的境地嗎?」
「嫁給王爺前,我是何等的風華,眼下又是何模樣?」
三年前,殷寧名聲大噪。
慕者數不勝數,甚至連宮中那位都差點了心思。
選擇肖賜,除了名利的加持,也自是有真心的。
可真心這東西,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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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皇家貴胄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在蘭茵目瞪口呆的表里。
我施然離去。
如肖賜所說,比起這些,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06
重節到,一年一度的宮宴又要開始了。
我與肖賜這對恩夫婦,自是要一同出席的。
這大概也是為何,肖賜這時才想起來解了我的。
出發那日。
我一改殷寧在時的夸張艷麗風格,挑了件淺淡不失大氣的,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瑩白泛青的玉釵。
車轎中,肖賜輕握住我的手。
目在我素凈的裝扮上打量許久。
「著雖淡,但更襯夫人仙人之姿。」
「只是這支玉釵,我好似不曾見你戴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