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去大明寺上香的途中,拉車的馬突然發瘋,沖向山崖。
駕車的小廝和我的爹娘,無一人生還。
那時,我十八歲。
原本三個月后,就是我的婚期。
沒想到,喜事未辦,喪事先行。
而喪事剛剛辦完,白幡尚在風中飄搖。
我那未來公婆,突然上門婚了。
1
待落座后,姨娘便開門見山地詢問:
「親家,前幾日老爺和太太下葬時,為何不見你們前來吊唁?
「亦寧舅舅與姑爺秦墨,分別派人給你們送了好幾封信,也沒有回音。
「你們家秦墨既與我家亦寧定親了,不知你們為何如此行事?」
秦氏二老面無表,待姨娘話音剛落,秦母便拍著大說道:
「什麼信,我們并沒有收到信啊!
「這還是後來聽鄉親提起,才知道亦寧父母出事啦,所以匆忙趕了過來。
「你看,為了趕路,鞋上都踩到了牛糞。」
說著,秦母便將的兩只腳,用力給抬了起來。
然后快速掉鞋,想要踢到姨娘面前。
只是力道不夠,那兩只布滿破的鞋子,橫在了廳中央。
當然,上面的牛糞沒有看見,臭腳丫的味道,卻瞬間充滿廳堂。
姨娘馬上拿起手帕,掩住鼻孔和。
半晌,姨娘才緩過來,連忙將鞋子踢回秦母邊,示意秦母趕穿上。
2
經此一遭,姨娘似乎被嚇到了。
不再興師問罪,連忙進正題:
「那今日過來,是否有事商議?」
聽到此話,彎腰穿鞋的秦母,馬上咧笑了。
連忙示意秦父說話。
秦父則隨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邊大聲嘬著,一邊說道:
「我們是來討論我兒秦墨和你家亦寧婚的事,這婚事可拖不得。」
聞此之言,姨娘登時變了臉。
秦父卻視而不見,轉而直接對我說道:
「你年紀也大了,如果百天不親,就要守孝三年。
「到時你就是老姑娘了。」
我有些煩躁,看他一眼,并不答話。
這是我沉默的抗議和不滿。
我的妹妹亦安,忍不住站起來,說道:
「爹娘尸骨未寒,你們竟如此著急催我姐姐完婚,實屬無禮。」
秦父和秦母被晚輩嗆聲,面明顯一頓。
他們眉頭鎖,角下撇,周也籠上一層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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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場面尷尬的時候,姨娘打了個圓場:
「亦寧剛失去雙親,現在恐怕沒有心談婚論嫁,不然此事稍后再議。」
秦母有些不高興,面不虞地小聲嘟囔著:
「可別耽誤我兒的婚事了,如果不能早日婚,倒不如早點斷了。」
我氣急,竄到秦母面前問道:「你這是何意?」
姨娘見狀,連忙上前拉住我,又對秦氏二老說道:
「親家,你們還是先回去吧,此事改日再議。」
等秦氏二老走了,我的妹妹亦安馬上撇著道:
「姐,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
我了妹妹的頭,安:「無妨,不用搭理他們。」
但我心里卻有些難過。
失去爹娘的庇護,這種場景恐怕只是開始。
4
為了催促我盡快婚,秦氏二老又長途跋涉,去圍堵我的舅舅。
舅舅在鄉塾教書,雜事繁多,整日忙忙碌碌。
秦氏二老便每天守在鄉塾門口,只要舅舅一出現,便立即沖上前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亦寧舅舅,我們都是為了亦寧好,你快點勸勸吧?
「這總不能真等上三年。
「而且之前為了迎娶亦寧,親的用品我們都準備好了,這閑置在那里,都是浪費錢啊。
「你放心好了,亦寧嫁進我們家,我們會把當親兒一樣。」
舅舅無奈,只能讓舅母坐著驢車來到京城,將秦氏二老的行為告知于我。
舅母見到我后,不勝其煩,著手抱怨道:
「亦寧,你舅舅每天都很忙,這秦氏二老卻天天過去圍追截堵。
「長期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我看這婚事,你就點個頭吧。」
我不忍再麻煩舅舅和舅母,便同意在百天完婚。
「婚期就按照之前訂下的即可。」
我讓舅母給秦氏二老回話。
這下,他們總能踏實,不再折騰了吧。
5
此時距離婚期,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我的嫁、嫁妝等婚用品,爹娘之前已基本備好。
我便也不著急備婚。
是如今,我只想安靜地待著,陪爹娘最后一程。
然而,當我正忙著整理爹娘的時,未來小姑子秦桂花便不請自來。
將我家的大門,拍得砰砰作響。
又扯著嗓門,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張亦寧!張亦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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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過去把門打開后,便直接將我拽了出去,不客氣地嚷嚷起來:
「張亦寧,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爹娘年紀大了,為了你和我哥的婚事,他們碎了心,可是你作為晚輩,怎麼還有臉在這擺譜?
「你要是能嫁就嫁,不能嫁,也不要來耽誤我哥!」
我愣住了。
這是想把大帽子往我頭上扣。
6
秦桂花的目的達到了,街坊鄰居聽到吵鬧聲,都探目而視。
他們有的對秦桂花指指點點,有的對我橫眉冷對。
還有的小聲議論著:「這還沒有過門,怎麼就怠慢公婆了。」
秦桂花的臉上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繼續大聲數落我:
「張亦寧,得虧你爹還是個太學博士,他究竟是怎麼教育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