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里派人傳口信,讓我抄寫一遍又一遍的《訓》和《則》。
如此一來,我名聲盡毀,終日被迫關在宅中抄書。
林云舟就趁機去煙花柳巷尋歡作樂,還一度將揚州瘦馬帶回家中,最終他染上了花柳病。
又故意將病過給我,令我死得那樣屈辱難堪。
所以這一世——
不僅是林云舟,還有其他曾傷害過我的人,我都要他們債償!
3
和前世一樣,紅袖手里端著的茶盞,不小心被人打翻。
弄臟了我剛穿好的披風上。
連忙替我取下,而后又聲道:「小姐,我去客廂給您拿一件新的披風。」
說罷,轉就往船艙里走去。
此間游船,是一能工巧匠所制,積龐大,制作巧,擁有數間客廂,可暫作歇息。
每年游玩踏青,來這里游湖,已為常事。
不過這一次,我拉住了紅袖的胳膊,腳步微頓,轉看向我時,眼里有些許疑。
「小姐可還有什麼吩咐?」
我點點頭,附在耳畔,說了一句話。
畢竟有著從小長大的分。
我同之間的默契,便是雖然無法理解我接下來的行為,眼里帶著些許迷茫,卻也還是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然后迅速轉走回客艙。
見離開,我又轉看著前方山水湖。
只是余輕輕一瞥,就瞧見了站在岸邊的林云舟,他一文人打扮,手捧一卷圣賢書,立于柳樹之下,一副斯文敗類模樣。
然而一盞茶時間過去,他手里的圣賢書也未曾翻一頁。
那心思早不知飄哪兒去了。
忽然間,我心里涌現了一個很不好的想法,而就在這個剎那,他微微抬眸,與我目對上。
眼底,有著貪婪。
我又轉看著旁的顧元承。
作為國朝最年輕的帝王,我雖曾有幸隨父宮,卻也從未真正見過天。
所以前一世,哪怕他站在我旁,我也并未認出來。
而此時,他的目也一直停留在宋瓊華上,對我可謂是毫無防備。
所以下一刻——
船驟然晃,一無形大力,將我猛然推至船下時,我果斷手,迅速抓住顧元承的袖。
他沒有防備,加之事發突然,直接被我一同拉下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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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我又聽見了另一道清晰的水聲,那是林云舟跳湖中救我的靜。
可我早不是前世的沈明昭。
我曾因落水吃過大苦頭,所以前世的我,早就學會了鳧水。
如此一來,我一邊假意慌張求救,一邊用力抓著顧元承,在不知不覺中,將我倆一同往后拉,和林云舟隔開了一個很長的距離。
他本在岸邊,想要游過來救我,還需要些時候,所以前一世我被救上來時,已經有些許暈厥。
但這次不一樣了。
顧元承也會水,又被我假意拖累,我還反復折磨他,令他嗆了好幾口水。
直到我能覺出他拽著我胳膊的力道,比最開始都輕上幾分后,我才沒繼續,而是任由他帶我朝著游湖上爬去。
而船上的小廝早就準備好了各種東西,只等我和顧元承靠近游船,就迅速將我們拉上來。
剛上船,林云舟就黑沉著一張臉,從另一側船邊爬了上來。
我并未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紅袖與我眼神對視,然后輕輕點了點頭,然后走到兩人面前。
「多謝這位公子救了我家小姐,還有這位公子,雖不知你為何也落了水,但裳既然了,不如也先去客廂里換裳,免得初春寒涼,仔細傷。」
紅袖說這話極有技巧。
一來,讓所有人認定是顧元承救了我。
二來,對于之后跳水中,試圖救我而不得的林云舟,就可以撇清他的恩。
畢竟救我上來的是顧元承。
而他,從頭到尾都未曾到我分毫角,連爬上船都比我晚些,與其說是救我,還不如說是意外失足落水,更讓人信服。
林云舟臉沉沉,還說些什麼時,我府中小廝就已經將他攙扶了客廂。
顧元承原本是想推。
但水中糾纏,他耗費的力比我多得多,我還幾度刻意讓他嗆水,令他此刻有些昏沉。
加之眾目睽睽,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讓小廝帶他去換裳,其中并沒有任何不對之,所以他最終還是點了頭,進了客廂。
見他離去,我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進了我的客廂換裳。
此刻,岸邊的宋瓊華已然聽到了靜。
拎著的兔子燈,立在岸邊,尋了一人問剛才靜。
4
而有了一早的安排,當我和林云舟各自換好服出來時,顧元承還在等待小廝給他找干凈裳中,并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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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船即將靠岸,我如同前世那般,當眾吩咐紅袖,給我的救命恩人百錠黃金。
金燦燦的金元寶放在托盤中,晃眼得很。
我戴了面紗,只要不主自報家門,就不會有人得知我的份。
今日之事,原本就可以這麼揭過。
但宋瓊華見過我,隔著薄紗,也認出了我的份,立刻就提起擺沖上了船。
「沈明昭,這位公子于你有救命之恩,你怎麼可以用區區俗相贈,以此抵消他對你的救命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