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錯了……救下沈明昭的難道不是他嗎?」
紅袖與我對視一眼后,立刻走了出來。
聲音朗朗:「我家小姐的確是為陛下所救,至于這位公子,我也不知他因何落了水,只是我家小姐心善,見他渾,給個件外袍讓他蔽。但救我家小姐之人,在場眾人皆親眼所見,實在做不得假。」
眾目睽睽之下,我被顧元承救了上來,這是不爭的事實。
宋瓊華手中那枚賜金牌,用來替我找夫婿,這同樣也是眾人親眼所見。
至于顧元承,作為當今天子,自然是金口玉言。
此刻、此時。
宋瓊華和顧元承雙雙臉大變。
但我知道顧元承,所以我并未立刻有所作,而是將目落到宋瓊華臉上,四目相對間,眼神忽然暴怒,竟直接沖過來掐住我脖子。
「沈明昭,我都知道了,這一切肯定都是你的計劃!」
字字珠璣,完全不顧還有許多圍觀百姓,而我也任由掐著脖子。
然后將這場鬧劇越鬧越大。
上一世,我落水為林云舟所救,的的確確同他有了之親,未曾自報家門前,倒也可遮掩一二,全當此事未曾發生,只是被宋瓊華破,眾人知曉了我的姓名家世,我便無法再遮掩,所以哪怕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我也只能含淚出嫁。
而這一次,亦是同樣的道理,宋瓊華親自把這件事鬧大。
作為鎮國公嫡,我也需要一個代。
忽地,本就臉黑沉的顧元承,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將我從宋瓊華手里救下。
他雖然不喜歡我。
但我若是真的被宋瓊華殺死,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滿朝文武大臣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到時候宋瓊華必死。
「瓊華,夠了!」
「你兇我?」
宋瓊華愣了一下,眼里很快蓄了淚,一副委屈到了極致的模樣。
「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元承試圖解釋,宋瓊華則是一把甩開他的胳膊。
又喃喃自語:「你居然為了別的人兇我?」
苦笑一聲,兩行清淚如雨下,在顧元承再次靠近之際,右手抬起狠狠一推。
指甲長,劃破了顧元承的臉頰,珠子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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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當今天子,縱然是在心上人面前愿意委曲求全,可到底眾目睽睽,帝王尊嚴不可侵犯,顧元承捂著臉上的傷口,臉忽地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厲聲道:「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若非是你一意孤行給別人撮合姻緣,也不會鬧到今日這般地步,朕乃帝王,金口玉言,此事也沒得商量了!」
的確,本就無商量。
畢竟滿朝文武,皆知帝王獨寵前朝孤,甚至不惜虛設六宮。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
名正言順,他們也一定會為我求個名分。
顧元承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而宋瓊華還在鬧,不停地鬧,心煩意之際,總是忍不下委屈的緒。
尤其是帝王,更是忍不了分毫。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走到我面前,眼眸還是那樣薄涼,帶著警惕和打量。
「朕說出口的話,自然會做到,你且先回府等著吧。」
「謝陛下。」
我恭敬行了謝禮,然后轉看著宋瓊華。
此刻——
握著手里的玉佩,正一臉悲傷地看著顧元承。
6
到底是恩眷。
我雖了宮,但只得了一個昭儀的位分。
但以我的家世。
這個位分,屬實是低了些。
連帶著我所居住的宮殿,也是東西六宮中,最差的住所。
并且,宮一連幾日,顧元承都未曾來看過我一眼。
直到第七日,我等來了宋瓊華。
人未至,聲先行。
「你就算是宮了又能怎麼樣?陛下不喜歡你,便是連見你一面也不愿意,宮也只不過是獨守閨房,真是好不可憐呢。」
說話間,髮髻上的金釵步搖叮當作響,滿珠寶氣。
想來是故意如此穿著沖我炫耀。
又繼續說:「瞧瞧你住的這宮殿,許久未曾讓人修繕,竟然破敗了這樣子,不過配你,也是綽綽有余了。」
宋瓊華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作為帝王心尖上的人,宋瓊華雖無宮妃名義,但一應吃穿住行,皆比照著皇后的規格。
所以敢在宮中如此放肆。
不過,這偌大后宮,也并非沒有所忌憚之人。
「本宮竟不知,區區一介,竟然敢對昭妃不敬,這宮中規矩,看來還是沒好好學啊!」
一道極其嚴厲的聲音自大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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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帝王的親姑姑,大長公主曾在顧元承年之際,自己未出嫁之時,多番照顧。後來又幫助顧元承奪位,還曾替他擋過一刀,差點丟了命。
所以顧元承對于這個姑姑,一直都很尊敬。
為此,宋瓊華在面前,也不得不矮三分。
聽到的聲音,宋瓊華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咬著下,卻也未曾反駁。
大長公主緩緩行至我跟前。
上下打量著我,又轉頭看了一眼宋瓊華。
「哼……區區一位,穿得竟然比昭妃還要華麗,到底是仗著陛下寵,竟然敢這麼無法無天了!」
今日,我特意穿了一件素的羅,髮髻上也沒兩只珠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