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癡癡地站了起來。
鈴聲打斷了我的遐想。
是導員。
嘆氣:「李晚,你那個兼職不能繼續做了。」
「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不允許你做兼職。」
我心驟然涼了。
「老師,我不做兼職吃不飽飯。」
導員委婉說:「你媽媽強烈要求,不讓你做兼職,否則要舉報。」
「你可以申請貧困生助學金。」
我急得快哭了:「老師,我是個年人,有辨別能力!」
「你不用理我爸媽。」
導員不想惹事,安我兩下后,掛了電話。
我呆呆站在原地。
手機突然收到信息,是媽媽發來的截圖。
又發來語音,語氣欣喜:「還好當時加了你導員電話。」
「算你老師識趣,不然我肯定追究!」
我手指發抖,點開截圖。
和導員的對話清晰直白。
5
媽媽言辭犀利:【老師,我家李晚為什麼在學校做兼職?】
【以后是坐辦公室的人,請不要耽誤的時間!】
導員和和氣氣回復:【李晚媽媽,勤工儉學是自己的決定。】
媽媽:【不需要節省,我們家是窮,但有骨氣!】
【你要是還讓兼職,我就去舉報你們!】
導員過了許久才回復:【我會和李晚同學商量。】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申請貧困生助學金。】
媽媽一口回絕:【不用,我家李晚看不上這種嗟來之食!】
對話到此為止。
38 度的大夏天,我后背卻了,全是冷汗。
【媽,你想死我嗎?】
我打字,按錯了好幾個鍵。
一分鐘才打出完整的一句話。
媽媽驕傲道:「我就知道這些老師怕舉報。」
「寶貝,你只需要安心學習。」
「錢記得省著點花!」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
我簡直快被瘋了!
6
上大學兩年,我找了不下三份兼職。
但都被媽媽發現。
使盡所有手段,讓我辭職。
有向老闆詆毀,說我從小手腳不干凈,會東西。
或是辱罵老闆,說我心比天高,看不上廉價勞。
搞砸一切后,再來安我。
媽媽最喜歡說我有能力,以后能賺大錢。
每次結尾語,都是讓我省著點花錢。
我視線模糊一片,激昂憤慨的緒過去后,是無盡的委屈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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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漉漉地止不住。
「媽,你別管我了好嗎?」
「我不要你那 100 塊生活費了!」
「我自己去打工!」
發完所有消息,我關掉手機,努力平緩呼吸。
經過校友林。
我看見悠閑散步的,看見拎著一大袋吃食的同學。
站在偌大的校園里,我突然升起了一種不配。
我腳上穿的板鞋是高中時買的,早就發黃了。
上的短袖是高中畢業時,媽媽送的獎勵。
也洗得發皺了。
我不敢走在路中間,怕陌生的眼鄙視我。
又不敢回宿舍。
我找不到一個地方躲起來。
同學們都朝宿舍的方向走去,我和他們逆行,出了校門。
我需要找份工作,徹底離開爸媽。
7
我在校外晃悠了半圈,看見許多兼職。
卻一家沒選。
怕爸媽追上鬧騰,我拿出兩塊錢,坐上公去城里。
在路邊瞎走時,發現了一家招聘。
足浴技師,一個月保底 8 千,而且還包吃包住。
技師這個詞,我在電視上看見過。
們通常是黃易,不干凈,骯臟的人。
我嚨干,眼睛更是脹疼。
只看得見 8 千那個字。
8 千塊啊,是我一年的學費,是我爸媽一年的收。
有了 8 千塊,我可以買新服,可以吃想吃的食。
可以自己負責學費,不用節約那點空調費。
我了,遲疑地踏出了一只腳。
電梯到了四樓,自開門。
眼是富麗堂皇的裝飾,前臺有兩個接待,一男一。
他們穿著整潔的白襯衫,黑西。
「你好,請問一個人嗎?」
我局促地扣著手指,小聲問:「還招聘技師嗎?」
接待臉一變,把我帶到一旁,來了領班。
一個中年婦。
讓我雅姐。
雅姐掃了兩眼我的臉,「長得還可以,就是太樸素了。」
「你以前學過嗎?」
我搖頭。
坐在點了一支煙,「兼職還是長期?」
「我還是學生,平時有課。」
雅姐哦了一聲,「那就晚上來。」
「晚上客人多,沒準有人喜歡你。」
我們就這樣敲定了,但需要進行一周實習。
8
帶教師傅四十多歲,穿著旗袍,搖曳生姿。
給我講解位,一步步教導。
我的手著別人的腳,有種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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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手握過筆,拿過獎狀。
唯獨沒過別人的腳。
還需要按三十分鐘。
結束有個收尾環節,師傅讓我騎到別人上。
「對,用屁蹭的屁。」
擺弄我的屁,到我的大。
「到時候客人基本是男的。」
「你就使勁蹭,他們喜歡你,還會給你加鐘。」
「加一次多賺十五塊呢。」
我訥訥應聲,想象不到那個場景。
但全起了皮疙瘩。
掌心下的床厚實,沒有泔水味。
中午吃的是大盤。
師傅給我打了一勺。
我捧著碗,臉幾乎埋了進去。
吃到一半,領班指了指我的臉:「明天化個妝來。」
我握了筷子。
我其實本沒化妝品。
媽媽說:「你眼下的任務是學習。」
「不要跟個小太妹一樣。」
唯一抹在臉上的東西,就是大寶水。
但瓶子早已經空了。
培訓結束回宿舍的路上,我路過一家兩元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