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想知道,公主要嫁的那位太子殿下hellip;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提到太子元璟,他立刻來了興致。
說起來,滔滔不絕。
「我那皇兄啊,樣樣都好,可惜就是個木頭人。」
「世家貴他不娶,京城人他看不上,這麼多年,邊都沒有個一妃半妾的。」
「要不是現在兩國結盟聯姻,父皇給他施,他才答應了迎娶和親公主,要不然啊,我看他是打算孤獨終老。」
「好端端的,你打聽皇兄的事做什麼?」
他突然反問。
「你不會是想攀皇兄的高枝兒吧?」
按理來說,陪嫁侍,也是媵妾,只要被主子看中,是有很大可能被抬位分的。
「啊hellip;沒有。」
我低著頭。
「這幾日我在公主邊服侍,常聽提起,便有些好奇。」
元衡敲了敲我的腦袋,提點道:
「勸你,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收收。與其對一個瞎子拋眼,你還不如跟了本王。」
「這些年前仆后繼的人們,有一個算一個,近了他的,全被他扔了出去。」
說到這里。
他單手支頤,放目遠眺,有些唏噓。
「恐怕我這位皇嫂未來的日子,要不太好過嘍hellip;hellip;」
嗯?
我嗎?
聽他這樣一番描述,我倒不這麼覺得。
太子殿下位高權重。
不像元衡這般,滿肚花花腸子。
嫁給他,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后宅瑣事煩心。
而且,就算他不喜我,應該也會看在魏國的面子上,給我應有的面。
沒有瑣事煩憂,又自在富貴。
妙啊!
此刻夜已過半,月明星稀。
明天一早還要繼續趕路,該回去休息了。
分別之時,元衡問,下一次什麼時候可以見到我。
我想了個借口。
「馬上就要到京城了,這幾日,要為公主準備待嫁事宜,從早忙到晚,很累呢。」
他對我的話沒有毫起疑。
「哦,那行,你去忙吧。」
「等過幾日忙完了,本王再找你。」
他走遠后,我悄悄回了營賬。
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講給小桃聽。
「什麼人呀!」
我等不及要吐槽:「他把我當了陪嫁侍,我說這幾日忙,不開,他也沒說要幫我安排個輕松的活計,連點表示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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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篤定地下結論。
「這人,真沒眼力勁兒!」
7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大婚那日。
親真是一項力活。
我穿著綴滿珍珠的長,頂著重重的的冠,行過各式各樣繁瑣的大禮。
最后送喜房。
我坐在千金拔步床上,以團扇覆面。
肚子得咕咕。
這是最后一道禮節mdash;mdash;卻扇禮。
要想見到新娘面容,新郎要說些漂亮話。
比如今后白頭偕老啦,舉案齊眉啦hellip;hellip;
只有新娘滿意了,才會移開扇子,則為禮。
隔著薄薄的扇面,我看見一道影停在我面前。
華服金冠,量頎長,氣度威儀。
男人猶豫了一會,緩緩開口。
「既然拜了天地,往后,你便是孤的妻子。」
聲音清潤,如玉擊沉塘。
心上劇烈一跳。
我拿著扇子的手有些抖。
對方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繼續說道。
「孤想跟你坦白一些事。」
「兩年前,孤喜歡上一名子。」
「與旁人很是不同。」
「心,志向高遠。」
「這麼多年,孤心里始終只有一個人。」
「之所以與你婚,也是魏楚兩國結為盟友,相互通婚,孤為儲君,很多事也是不由己。」
元璟攥手心。
「你放心,太子妃應有的面和尊嚴,孤都會給你,不會讓你在這里一點委屈。但是,對不起hellip;hellip;孤做不到。」
「希你hellip;hellip;不要介意。」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卻按捺不住笑出了聲。
迫不及待放下團扇。
「夫君!」
「是我呀!」
當他開口說第一句話時,我就已經認出來了。
天底下就是有如此巧合的事。
緣分的紅線將兩人系在兩端。
縱使天各一方,兜兜轉轉,也還能再次相遇。
畫一個完整的圓。
在他驚喜又訝異的目中,我挽起他的手臂,拐到八寶圓桌前。
「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呢?」
「我啦!咱們跳過那些繁瑣步驟,快點坐下來吃東西吧!」
桌上擺著喜糖和點心。
吃東西時,我將替嫁的事全部老實代了。
這種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只要當事人沒什麼意見,基本就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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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璟聽了,一笑置之。
「旁的都不重要,只要是你就好。」
明月高懸。
燭火跳,紅賬搖落。
正是夜半無人私語時。
他將我攬進懷里,低聲哄:「鶯鶯,人。」
我眨眨眼:「殿下。」
他并不滿意。
「再。」
我終于反應過來,試探道:「夫君?」
他的吻落了下來。
似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我心跳得劇烈,有些張不敢看,閉上眼,學著他的方式努力迎合。
就這樣一遍一遍。
將彼此的與思念碎進今晚的月中。
我仿佛置于一葉小舟。
一池星散落。
而這艘小舟,就這樣隨著漂浮的水波,晃啊,晃啊,晃hellip;hellip;
8
元璟生母早逝,新婚第二日,他帶著我去慈寧宮給太后行禮。
曾經太后沒為這位嫡孫的婚事發愁。
如今見了我,笑得牙不見眼。
隨手一揮,便賞賜下來許多奇珍異寶。
行完禮后,我們在宮中隨走走。
嫁給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人,差別真的很大。
待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