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三思!親之事事關重大,萬不可意氣而為!」
正廳得跟開了飯的豬圈似的。
我掏掏耳朵,蹺著二郎坐在了主位上。
這幫人都勸陸執八百回了,奈何人家就是深,兒聽不進意見啊。
「各位不必再勸。」
「陸某心意已決。」
陸執立于大廳中央,長玉立,嗓音低沉而堅定。
我不知怎麼地,心里難得厲害。
嘖。
這樓玉茹給陸執下了什麼迷魂藥,讓一個鐵樹開了花還非不娶。
5.
滿堂文人說破皮也沒能阻攔陸執。
第二天一早,他便起了,預備前往樓家下聘。
我坐在窗檐上,看陸執抿著,解自己扣錯的腰帶。
「有那麼張嗎?」
我有些好笑,又起了壞心思,飄到燭臺前,一口氣吹滅蠟燭。
屋子瞬間黑漆漆一片。
侍們都怕這位冷清又嚴肅的主君,戰戰兢兢點了蠟燭,便跪在地上請罪。
陸執的眼瞳里映著溫暖的火,眉眼和得過分:
「無礙,你先下去吧。」
那侍驚詫地抬起頭,猛地看見男人眉間的淺淡笑意,臉頰倏然染上兩坨緋紅。
能比我好看?
我十分不屑,一偏頭,正撞上陸執俯拿玉冠。
他直的鼻尖就在我的上一寸,我幾乎能到他的呼吸。
溫溫熱熱,讓我幾乎有些發。
「該死hellip;.」
我捂著自己沒有心跳的口,差點以為自己要詐尸了。
陸執頂著他那張花枝招展的臉出了門。
大街小巷的百姓早就聽聞陸首輔要求娶樓家姑娘,全都在道路兩旁看熱鬧。
瞧見那五百多抬聘禮,皆瞠目結舌。
有不知地問邊人:
「陸大人是要求娶哪位姑娘?」
「還能是哪位?自然是貴妃娘娘的妹妹,樓七姑娘!」
「這陣仗也太大了些!」
「樓七姑娘驚才絕艷,大義滅親,不僅揭穿了樓摘星扮男裝朝堂,還護住了貴妃娘娘的龍種,自是值得這五百多抬聘禮!」
我冷著臉站到這幾人后,鼓足腮幫子朝他們吹風。
直把他們吹得寒直豎,再不敢胡言語。
6.
陸執到樓家門前時,我父親和叔父已經在門前迎著了。
樓玉茹則含帶怯地在前廳悄悄往外看的如意郎君,李景珩為貴妃的面子著想,也送來了幾箱子賞賜。
Advertisement
樓家熱鬧非凡,到喜氣洋洋。
我抬頭看著匾額上李景珩筆親賜的「定安公府」四個字,心底的戾氣與怨恨幾乎不住。
樓玉茹是我堂妹,就是揭穿了我扮男裝的份。
樓氏乃鐘鳴鼎食之家,因跟隨太宗打天下才獲封定安侯。
我父親是嫡系獨苗,又只生了我這一個嫡。
為了保下爵位,父親與祖父為我取名樓摘星,聲稱我是男兒,為我請封世子之位。
父親對我十分嚴苛,他不許我大哭大笑,不許我耽于玩樂,更不許我關于兒家的任何東西。
有一次,我好奇了下樓玉茹的簪子,父親便請了家法。
若不是母親攔著,我當日只怕會死在他的鞭子下。
從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敢展自己的喜好,只敢按父親與祖父的規矩行事。
後來,我不負眾,才兼文武,在十歲便了世家子弟典范。
先帝重病的那一年,父親將我送去瑞王世子李景珩邊,也把整個樓家放在了賭桌之上。
離家之前,父親叮囑我。
說我從此以后便是李景珩的奴才,要不惜一切代價護他安好。
我謹記父親的囑托,數年來,為李景珩挨過打、擋過刀。
便是就寢,也睡在外室守著他。
瑞王宮失敗的那一年,樓氏覆沒,我帶著李景珩朝江東逃亡。
他病得幾乎快要死時,是我不顧危險四尋醫,親自為他試藥。
後來我聚集王府散兵,以勝多,一舉攻進京城,將李景珩推上帝位,還樓氏無上榮。
人人都羨我年名,至二品,是皇帝邊最信任的人。
可沒人知道,我服下面的上有多傷疤。
那些陳年舊傷讓我夜夜不能安眠,仿佛螞蟻啃食一般,細細布滿全。
我從沒向任何人提起過。
父親說男兒流不流淚,為陛下鞠躬盡瘁,為樓氏死而后已,皆是我這個世子應當做的。
好,我做到了。
他們是怎麼報答我的呢?
7.
他們挑出最好拿的庶出六叔,將他的兒樓玉青送進宮。
在樓玉青獲封貴妃后,準備卸磨殺驢。
他們害怕我的份曝會影響樓家,害怕富貴與權力再次煙消云散。
所以他們聯同已經有孕卻注定保不住胎兒的樓玉青陷害我,讓樓玉青的胞妹樓玉茹趁勢揭發我的份。
Advertisement
雙重罪行之下,帝王然大怒。
樓氏所有人紛紛揚言自己被蒙在鼓中,一切皆由我母親一人所為。
我母親被斬于鬧市之中,整整三天,樓氏上下竟無一人前去斂尸。
直到現在,母親的尸依舊下落不明。
而我的父親,被封定國公,吃著我和母親的人饅頭,依舊穩坐高位,萬民供奉。
我抬眼,瞧著已經是定國公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