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我護了傅南安五年,從低賤可欺的野種到殺伐決斷的安平王。
他們說傅南安我,遲早要娶我進門。
一個奴婢能做王爺侍妾已經是天大的殊榮了。
直到一朝城破,大涼抓了我跟芳華郡主,說傅南安只能救一個。
「一個奴婢的命也值得本王計較?」
傅南安的視線掠過我落在芳華上。
他說著恨意滔天的話,卻手指向:
「而,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我松了一口氣。
臥底五年。
終于有機會死遁了。
1.
我跟芳華被五花大綁推到城門下的時候是個大雪天。
芳華穿著厚厚的狐裘,髮微,害怕地一直在流淚。
而我只著單,上全部都是這幾天被打出的傷,別說哭,我連呼吸都疼。
后大涼的兵在議論今天的好戲。
「這兩個人,一個是安平王即將議親的芳華郡主,一個是跟了他五年的心婢,聽說跟他關系非同一般,你猜他會救誰?」
三日前,安平王生擒了大涼的將軍。
而大涼繞后突襲,抓了我跟芳華。
一換一,那必然要放棄一個。
今天就是誰生誰死的局。
很快,城墻上出現一隊人馬,他們一字排開,一高大影從中間走出來。
傅南安負手而立,一襲玄錦袍在朔風中獵獵翻卷。
他沉著臉,看不出在想什麼。
「一個郡主,一個婢,份如此懸殊必然要選尊貴的吧。」
「這可說不準,聽聞安平王時落難,被這芳華郡主踐踏欺辱過,當時替他挨打,護著他的,就是這婢,一貴一賤,一仇一恩,選誰可說不準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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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后面的議論。
芳華郡主咬牙瞪著我,小聲道:
「賤婢,我若是你就現在自盡,就算傅南安不救我,我爹淄元王也會來救我,到時候我必然將你千刀萬剮。」
太冷了,我一笑就吸進冷風,嗆出一口來。
「郡主,說不定他不選我呢hellip;hellip;」
芳華冷笑了一聲。
「我曾差點一鞭子要了他的命,你替他擋的那鞭子,在背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疤吧?」
「他怎麼可能會選我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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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芳華就頓住了,瞳孔。
因為城墻上的傅南安已經抬起手,并緩緩指向。
傅南安臉沉,他的視線從我上一掃而過,盯著芳華冷冷地挑起角:
「大涼宣威將軍竟然還有這麼愚蠢的一天,一個無足輕重輕重的奴婢也配讓本王為難嗎?殺便殺了。」
「至于,我與有海深仇,就算死也要死在本王手上。」
他一字一頓:
「我選薛芳華。」
自此,沒再看我一眼。
周圍一片唏噓聲。
「我就說,一個賤婢,怎麼能跟金枝玉葉的郡主相提并論。」
「男人都是這樣,能同苦,如今他高位,怎麼可能還在意這麼個婢hellip;hellip;」
「那這婢?」
「既然沒了價值,拉回去充軍吧hellip;hellip;」
「嘿嘿嘿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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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笑聲中,芳華轉頭無聲的看了我一眼。
那復雜的眼神中有震驚也有同。
連也沒想到,被拋棄的是我。
可我倒是有所預料。
良久,了我一聲:
「我知道你的名字,沈千巧。」
「你很出名,人人都知道傅南安邊有一忠仆,替他擋刀,陪他獄,以為盾護了他五年hellip;hellip;難道這都是假的嗎?」
我只覺渾的都在變涼。
我笑的有些勉強。
當然是真的。
只不過,人是會變的。
2.
傅南安原先是老安平王的私生子。
他的生母是一個苦窯的子。
是老安平王被人下藥,急之下找的一個人。
傅南安的存在讓他無時無刻不想到那晚像野一樣被支配的自己,他覺得噁心。
那子死后,傅南安被接到王府。
份地位卻連寵的奴婢都不如,穿著最下等的衫,做著倒泔水洗馬廄的臟活。
我作為新買的一批丫鬟進王府那日,王府出了喪事。
安平王世子跑馬摔死了。
一堆貴人聚集于此。
傅南安無意撿了芳華郡主的風箏。
芳華郡主嫌他臟,帶著一群紈绔將他堵在墻角,要他的服把他丟進池塘里洗澡。
彼時正值寒冬,傅南安抓著自己單薄的衫,滿臉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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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見他反抗不惱怒。
出鞭子就打,很快把他打的無完。
就在又揚起手的時候,傅南安再無力氣反抗,護著頭的手垂下。
我知道這一鞭會要了他的命。
于是我撲了過去。
一鞭子便皮開綻,撕心裂肺的疼。
大雪落在傅南安臉上,他仰頭看我,睫微,眼里似有星辰。
後來安平王被這靜吸引來,剛剛喪子的老王爺突然記起這麼一個兒子。
他盯著傅南安看了很久,在眾人面前突然承認了他的份:
「諸位見笑了,這位是我養在鄉下莊子的庶子,一直在養病,近些日子才接來。」
他隨手指了我:
「愣著干什麼?還不扶公子去梳洗。」
自此,傅南安從跟狗搶食的野種變了王府公子。
而我指派給他做丫鬟。
背上的傷太重,夜里發熱難時,有人握了我的手。
他在我耳邊一字一頓,似乞求似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