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趕接茬:
「聽聞王爺即將跟芳華郡主定親,恭喜王爺,城外千軍萬馬前英雄救人的戲碼如今整個西關都在傳呢。」
我一個不穩摔掉了酒杯。
傅南安看過來。
我呵呵一笑,順手又倒了杯酒敬他:
「怪不得今日王爺滿臉喜,原來是有喜事,恭喜恭喜啊。」
從始至終死人臉的傅南安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芳華尖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不嫁!」
氣勢洶洶地跑進來,大喊著:
「我死也不嫁!」
后一堆丫鬟婆子來拉,芳華出鞭子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我要回南關找我爹,我不嫁你!你這個冷無的人!沈千巧那樣全心全意待你,你說拋棄就拋棄,我以前可差點把你打死,你娶我只是為了我爹的勢力,等我沒了利用價值就會被你加倍報復。」
6.
全場寂靜。
我手指輕點著桌面,小口抿著酒。
傅南安角繃。
看似波瀾不驚,示意人把芳華拉下去。
「你我的婚事,我自會跟你父王商討。」
芳華一邊掙扎里還在嚷嚷著:「聽說你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救沈千巧,別自欺欺人了,活不的,都這麼久了,估計尸都臭了!」
傅南安微微蹙眉,顯然已經怒了。
「若是再讓我聽見你胡言語,就是你父親也救不了你。」
芳華瞪著他。
所有人噤若寒蟬。
只有裴月白這沒眼力見的呦了一聲:
「這沈千巧是誰啊。」
芳華冷哼:
「啊,是個傻子,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真心護他他的人。」
「呦,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傻子真心對我,肯定要娶回家千倍萬倍寵著著。」
裴月白似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
又說:
「怎麼被拋棄了?」
我覺得他在涵我,沒給他好臉看。
傅南安還是那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樣子,他不滿地看了一眼裴月白,道:
「我沒有拋棄,我已經派出了所有死士,無論如何都會把帶回來。」
就在這時,有人一黑,臉難看地匆忙進來。
「王爺,有要事hellip;hellip;」
「沒看見本王在宴請貴客嗎!」
傅南安一肚子氣剛好沒撒。
「這般沒規矩!三十杖責,自己去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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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hellip;hellip;」
他即將退下時,我悠悠開口:「王爺,他說有要事,說不定是什麼戰,先聽聽再說吧。」
傅南安看了我一眼。
半晌抬手示意他稟告。
黑人言又止:
「王爺,我們混在大涼軍隊中找了數天,查到了千巧姑娘的蹤跡,那日被帶走后遭了非人的折磨,被大涼人一刀刀削掉上的丟下了山崖,尸骨無存。」
我跟裴月白對視了一眼。
明白了。
大涼人是覺得我自己跑路墜崖顯得他們看管不嚴有些丟臉,所以統一口徑,說把我折磨死了。
還真是要面子啊hellip;hellip;
傅南安沒什麼反應。
直到旁邊侍從一聲驚呼,我這才發現他手中的酒杯被他的碎。
鮮順著他指尖流下來,他就像覺不到痛般,抬眼鷙地盯著黑人說:
「胡言語。」
7.
後來又回來幾個死士,他們從多方得到的結論都是沈千巧已死。
但傅南安不相信。
他把回來的人又都派出去。
讓他們把沈千巧帶回來。
自己像往常一樣練兵,理公務,他還在我之前住的院子里挖了一個蓮花池。
堂堂王爺卷起,往池子里填淤泥。
像批公文般認真。
「本王以前說過送一池蓮花的,不能食言。」
這話悉,我恍然想起那是一年乞巧節。
傅南安帶我游湖,岸邊燈火葳蕤,他尋了搜小船帶我離喧囂越來越遠。
小船從蓮花叢中過時驚起漫天的螢火蟲。
我看呆了,口而出:
「若是日日都能看到這樣的景該多好。」
我看花,傅南安便看我:
「等日后安定下來,我送你一池蓮花,讓你日日睜開眼,推開窗就能看見這樣的景。」
我笑:「我說的景,有花,有水,有螢火蟲,最重要的是,還有如今旁的人。」
傅南安側頭在我邊留下一吻。
「如你所愿。」
這池花我等了數年。
如今人都死過一遍了。
竟然還真等到了。
芳華知道了這事,鬧騰得更兇了。
說傅南安得了失心瘋,人人都知道沈千巧死了,偏他不信,不嫁瘋子。
派出去的人又回來,還是同樣的說辭。
直到又一次跟大涼對戰,傅南安冒險深,重傷抓回一個大涼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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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人上了一遍又一遍刑后問出,沈千巧是在逃跑路上囚車翻下了山崖。
「還可能活著hellip;hellip;」
傅南安要連夜去崖下找,還沒走出府就因為重傷暈了過去。
如今大涼攻勢猛烈,還需要他坐鎮西關。
裴月白趕接了他的活。
我時刻關注他的傷勢,傅南安高燒不退,迷迷糊糊中喂不進去一點藥。
大夫們束手無策,說再這麼下去人都要燒傻了。
我悄悄在藥里放了一些槐花。
果然喂下去了。
傅南安醒了以后大張旗鼓地把所有經手過藥的人全都到一起。
他拿著那藥碗,急促道:
「里面的槐花是誰放的?」
我在人群里低著頭裝鵪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