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著沒事，我數了數語音條數。
整整 28 條！
長的 60 秒，短的 30 秒。
我聽都沒聽，直接退出。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會說些什麼。
不外乎控訴我不孝、沒禮貌、沒良心。
早上收拾一番，我將孩子給婆婆，和老公出門上班。
婆婆已經 65 歲，上帶著很多惡習。
但因我媽珠玉在前，我竟然不覺得難以忍。
如果實在了氣，就和老公聊天：「要不還是讓我媽來帶孩子吧，讓婆婆回去。」
老公立馬嚇得蹦起：「那不行！」
他很快找婆婆談話。
幾次過后，婆婆和我磨合得越來越好。
上班到中午，我媽又打來電話。
「明天三舅公出殯，你去吧。」
我說：「小舅舅發訃告，下午 5 點舉行儀式，我明天下午請假。」
媽媽：「行，記得別帶孩子。」
我：「怎麼可能帶孩子呢？」
媽媽：「別帶孩子，那邊有死人。」
我：「不會的。」
媽媽：「帶孩子過去，沾染上晦氣，小孩子會生病，知道你不想聽，但一定要放在心上。」
我：「說了不帶孩子。」
媽媽：「小孩子最見不得這種，千萬不要帶。我告訴你，要是孩子帶過去生病了，要你好看！」
我：「都說了不帶不帶！」
媽媽：「越小的孩子，越不能去葬禮，容易丟魂兒。別不耐煩，我反復說是為了你好，我是為孩子才說這些，不然我為什麼不說別人就說你hellip;hellip;」
我啪地掛掉手機。
神經病！
4
第二天早上，媽媽忽然打來電話：「你在哪兒？」
我說：「在上班。」
媽媽尖：「你還沒來殯儀館？！」
我皺眉：「不是說好下午去的嗎？」
媽媽暴跳如雷，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我讓你早點兒過來啊，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親人葬禮，一般都是早上去，哪有下午去的？這是習俗！都這麼大了，咋還一點兒人世故都不懂？」
我氣得半死：「你才腦子有病，昨天我說了下午過去，你同意了的！」
媽媽：「給你發信息了，讓你早上過去！」
我連忙打開微信，發現凌晨給我發過幾十條語音。
「hellip;hellip;」
幾十條！
幸好我早將的微信靜音了，不然又得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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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說過很多次，不要發那麼多條語音。
說事不要東拉西扯，直接講重點。
可總聽不懂人話。
對于這種一發幾十條語音的行為，我厭煩至極，平時本不會聽，自然會錯過一些信息。
媽媽立即意識到問題。
「你沒看我給你發的信息是不是？」
「林珊珊，你簡直無法無天！」
「平時一副不得了的樣子就算了，現在你三舅公去世，你還是這副樣子！」
「考上大學了不起啊？進城安家了不起啊？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懂得尊重長輩，不懂禮儀，你這輩子不得好死！」
最恨的事之一，就是供我上大學。
因為我上大學后「不乖了」「不聽話了」。
但凡有爭吵，都會拿「大學生了不起喲」怪氣，或者用「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來罵我，同時抬高自己。
邊飄著糟糟的聲音，好像有很多人。
估計是老家那幫親戚。
又開始了。
我這個親媽，總喜歡在觀眾面前數落我。
一直想不通，在眾人面前貶低我，對到底有什麼好？
我問過，自己也答不上來。
堪稱世界十大未知之謎。
「夠了！」
我用力掛掉電話。
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好心，我決定早點去參加葬禮。
三舅公是個慈祥的老人。
如今他過世，既然早上去葬禮是習俗，那我也不好堅持。
于是我向上級臨時請假。
自然被批評一通。
好不容易請完假，我急急忙忙打車趕往殯儀館。
路上我媽一直在打電話催：
「到哪兒了？」
「幾點到啊？」
「別人都到了，就你沒到。」
「從老家來的人都到了，你在城里卻沒到，別人又有閑話了hellip;hellip;」
煩得要死。
掛掉電話，著窗外急速掠過的樹影，我心里下了個決定。
要是再使幺蛾子，今兒必須收拾！
5
我媽是朵奇葩。
善良的奇葩。
總是打著「為你好」「我很善良」的旗號，肆意手別人的事兒。
比如這次三舅公去世，為什麼要半夜打電話呢？
因為覺得很重要。
為什麼重要？
因為是善良的好人。
親人過世，好人自然要捶頓足，痛苦不堪。
而且要比所有人早到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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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表現出關心三舅公和家屬。
我將近 10 點抵達殯儀館。
下車后趕過去，一瞅便發現，除了和我媽好那幾個親戚，本就沒來幾個人。
電話里我媽一直說親戚們都來了，就等著我了，現在發現全是謊話。
幾個人或站或坐在路邊聊天。
我走過去問：「不是說葬禮必須早上到嗎，怎麼沒幾個人呢？」
有人接話：「沒這回事兒。」
我：「hellip;hellip;」
果然是騙子。
我媽看到我的表，瞪眼道：「三舅公去世就該早到，萬一你小舅舅要人幫忙呢，早點兒過來可以搭把手啊！」
我很震驚。
真的。
我一個遠房親戚，能在葬禮上幫什麼忙？
就算幫忙，也不到我吧？
然而我媽一直叭叭叭，說我不懂事。
大姨也在旁邊點頭：「珊珊，既然你媽媽都你早上來了，就該聽長輩的話。」
沒完沒了是吧？
我深吸一口氣道：「我媽說三舅公一家是遠房親戚，進城了也不提拔咱們家，我這個小輩完全沒必要來，所以一開始定的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