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大家催，我媽面子上過不去，又臨時通知我早上過來，我忙著上班沒看到消息，才耽擱了。」
大姨愣住。
媽媽迅速走到我邊，氣急敗壞道：「林珊珊，胡說八道啥呢？」
又出笑臉對周圍的人道：「胡說的，沒有的事兒。」
旁邊的小姨道：「珊珊，你遲到了還胡說八道，你媽打電話吵著你睡覺，你就記恨上了不是？」
我說：「小姨，沒有的事兒，我媽說的。對了小姨，你欠我媽的錢什麼時候還啊？說你拿了 3 萬。」
小姨的話噎住。
我繼續道：「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你不還錢，小姨你早點還了吧，免得我媽天天念hellip;hellip;」
小姨不說話了。
我媽對我怒目而視。
我面無表，看都不看一眼。
再弄幺蛾子，必定收拾。
6
我進殯儀館吊唁。
雖然攏共和三舅公沒見過幾面，平時也無集。
我還是認認真真、誠心誠意地吊唁了，送上不菲的禮錢。
送完禮錢又去上香。
殯儀館里香燭味濃得嗆人，大家吊唁完都聚集在殯儀館外的空地上聊天。
我走過去時，眾人正在討論三舅公的財產問題。
「三舅公一家可有錢啊。」
「是啊，真有錢。」
「有房有車，也不知道幾個孩子該怎麼分hellip;hellip;」
我媽酸唧唧道：「有錢怎麼樣，還不是得癌癥死了。」
眾人一頓，紛紛轉頭看。
我媽來勁兒了，叭叭叭地說出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三舅公一家的。
我在旁邊扶額。
世上就有這種管不住，給自己拉仇恨的人！
幾十年改革開放，經濟騰飛。
踩著時代紅利，許多親戚紛紛借機飛升，從老家往四周大城市遷徙定居。
三舅公就是一個例子。
只有我家，是一個機會都沒撈著。
至今還待在老家小山村里，重復著貧窮的生活。
我媽經常抱怨：
「珊珊，咱們就是命不好啊。」
「我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
「當初我們幫親戚那麼多，結果他們發達了，都不拉咱們一把！」
「看看，你在 C 城讀了四年大學，他們居然都沒來看過你！」
從小聽著媽媽的抱怨，我信以為真，直到大學才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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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窮，真是自的原因。
但凡我媽是個啞，或許已經被拉到城里過好日子了。
這麼多年，高升的親戚們不幫咱們家，已經說明了問題！
現在居然在葬禮現場叨叨主家。
此時已經快 12 點，人越來越多。
聚集在路邊的好多人，都聽到了媽媽的話，臉很不好看。
我走過去拉。
我媽納悶兒：「干嘛呀？」
「閉！」
「嘿你咋跟我說話的？」
「讓你閉就閉！」
「林珊珊，我是你媽！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我氣得想給一耳。
恰好主家出來帶眾人吃飯。
客人們集前往附近的飯店。
我媽這才消停。
吃完飯，很多人在旁邊的棋牌室里面打牌。
我不會打牌，只能干坐著。
我媽和一堆親戚無所事事地聊天，瓜子殼兒撒了一地。
所說的「在葬禮上幫忙」，完全沒有發生！
我實在無語至極，不知道那麼早我過來到底干嘛的。
請了一天假沒完工作，明天還得加班。
真是晦氣！
生生坐到下午 5 點，我準備參加完葬禮便離開。
沒想到，葬禮上居然發生大事。
mdash;mdash;我媽被打了。
挨揍的原因，居然是因為太善良，對人很好。
7
中午吃完飯，我媽問我：「你送了多禮錢？」
之前我抖出小姨 3 萬塊欠款的事，讓小姨很不高興。
媽媽忙著去安小姨了，并沒有跟著我一道進廳吊唁，也沒看到我給了多禮錢。
我說：「500 塊。」
媽媽嘟嘟囔囔：「剛才我打聽到別人都送 300，就咱們家送 500hellip;hellip;」
我無語道：「不是你讓送 500 嗎？」
媽媽：「我哪兒知道別人都送 300 啊？早知道別人送這麼，我們也該送 300hellip;hellip;」
我媽有個病。
非常討厭送禮，送完心疼，抱怨連天。
我煩不勝煩，就說：「既然不想送就別送了，隔壁村的某某 80 大壽，你去干什麼？平時都沒來往！」
媽媽瞪眼：「你懂什麼？那是隔壁村的，怎麼能不去呢？」
我建議：「那些太遠的親戚也不用送禮了，你不是抱怨別人沒回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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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否認：「那怎麼行呢？萬一哪天要用人家，到時候怎麼辦啊？」
我想說，這麼多年再苦再累都撐過來了，靠的哪門子親戚？得罪就得罪了。
可爸媽每次抱怨連天，卻每次都要積極走，不想得罪任何人。
特別擰。
我懶得聽媽媽叨叨，轉走到另一個房間坐下。
不一會兒，媽媽忽然沖進來，一把薅住我：「跟我出來！」
我被拉得踉踉蹌蹌。
走到僻靜，我甩掉的手問：「干嘛呢？」
媽媽瞪圓眼睛：「老實告訴我，你送了多禮錢？」
我說：「500。」
媽媽一下子怒不可遏，揚起聲音道：「500？你明明送的是 1000 塊！為什麼要送 1000？為什麼？！」
我皺眉：「你怎麼知道我送 1000？」
媽媽更怒：「主家掛出來了！」
我這才知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會把來客送的禮錢寫在黃幡上，掛在大廳的墻壁。
媽媽無意間撞見，從而發現真相。
hellip;hellip;還有這種作？
我心無語，辯解：「你沒送禮錢，咱們兩家并一家送，自然要多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