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也知道，我回來只能睡安安的房間啊？」
「你也知道，你的親兒，回家連個自己的房間都沒有啊？」
媽媽呆住。
我眼中帶淚，抑著哭聲：
「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送你昂貴的禮，和大額的紅包嗎？」
有些心虛，更有些好奇：
「為什麼？」
「因為我要攢錢，給自己買房子。」
「因為我不想，連個自己獨立的房間都沒有！」
話到尾音，我已經控制不住的哽咽。
「你老是打電話讓我回家回家，可這里是我的家嗎？」
「我的房間被你們剝奪走時，你們經過我同意嗎？」
12
思緒又回到幾年前的夏天。
我大學暑假回到家，開不了門。
打電話給媽媽，兩個小時后才回來。
有些歉意：
「你哥他們為了安全換了防盜等級更高的鎖，所以你才打不開。」
我生氣地質問：「為什麼沒人跟我說！」
夏天的天氣很熱。
我一個人坐在樓道，兩個小時里，思緒萬千。
第一次真實地覺到，以前心中的擔心漸漸要為現實——
這里不再是我的家里。
沒有人，連家里的鑰匙都沒有。
在我打開我臥室門的時候，媽媽眼中的不安驟增。
我也愣住。
目而來的，不是我原本的房間樣子。
里面多了嬰兒車、嬰兒的服玩、尿不等等。
滿滿當當。
一陌生的味，撲鼻而來。
刺得我的頭幾乎要炸。
我不解地回頭看。
媽媽手，解釋：
「你也知道，小侄子出生了嘛，你平時又住校，你嫂子和我商量，就先把你的房間給小侄子住了。」
「誰知道你今天突然提前回來了，我還沒來得及給你收拾出來。」
那一刻，我竟然冷靜到極點，問：
「那我住哪里？」
媽媽表放松一些，急忙進去把安安的東西們收作一團。
「媽媽給你把這些拿走，你就能睡了。」
哥哥嫂子也匆匆趕回來，眼里有愧疚。
跟著媽媽一起收拾。
還買了小蛋糕安我。
晚上，我躺在悉又陌生的床上。
看著的窗簾已經不再。
墻從原本的前變了清爽的藍。
書架上多了育兒書。
柜里多了一排排嬰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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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的那些，被疊起來收進柜深。
我眨眨眼，淚落下。
想到當時決定買這個房子那天。
當時我問媽媽：
「我們把原來的房子賣掉，換這個大的給哥哥結婚，那我以后住哪里？」
我媽看著我，寵溺的頭：
「傻孩子，當然是一起住進新的大房子呀。你爸走得早，剩下的我們一家人當然要一直在一起。」
哥哥也在一旁承諾：
「小璇放心，家里永遠有一間你的屋子。」
他眼里升起戲謔笑意：
「就是怕你以后嫁人了，舍不得離開你老公回咱家。」
我當時還上高中，臉一紅，害地打他開玩笑。
可那個暑假，我就知道了。
這個家里，已經漸漸沒有屬于我的空間了。
再放寒暑假，我盡量短在家住的時間，選擇出去打工。
工作后，我更是默默地開始攢錢，想著能早日給自己買一個小房子。
一個不屬于我家人，不屬于我未來老公孩子。
只完完全全單單純純屬于我一個人的房子。
可即使如此，我自問工作賺錢后從沒虧待過媽媽。
每一個節日，我都給到了問候和節禮。
可現在，我忽然覺得。
自己很傻。
很傻。
13
聽到我和媽媽的爭吵聲。
哥哥小跑著進來廚房。
「怎麼又吵起來了？」
他眉心有些煩躁。
我回眼淚，看著江向明：
「哥，咱媽說表姐堂妹都給大姨他們買了金鐲子和紅包，咱媽想讓你也給買。」
我媽變，急著解釋：
「我什麼時候說讓你哥給我買了！」
「你哥本來就力很大了，他哪里來的閑錢買這些東西？」
我反問：
「那你為什麼讓我買！我才工作多久，我就有閑錢了？」
「我……」我媽表夸張又委屈，「我什麼時候說讓你給我買了？」
我無語地笑出聲。
打開手機微信，找到發給我的消息。
舉到面前。
「這不是你發的？」
我媽瞬間眼里含淚。
我哥也皺眉。
低喊一聲。
「行了小璇，沒完沒了了是吧！」
「這麼大姑娘了，怎麼氣人的本領和年紀一起長呢？你非要氣死咱媽啊？」
他一副正義之師的樣子。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
我簡直要被氣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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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年的工作經歷，我已經長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哭鬧，有委屈忍著的小孩了。
我反相譏：
「對啊，我氣人，你多孝順。」
「你媽出錢給你買房子辦婚禮，你媽給你帶孩子做家務。」
「你只需要當個男人，就能得到一切質和好名聲。」
「你的妻子可以張口我，你的兒子這麼小就會說讓我離開他家。」
「什麼都占了的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江紫璇！」
隨著我媽拔高聲音一起落下的。
是打在我臉上的響亮掌聲。
一瞬間，心仿佛墜冰壺。
臉上酸脹疼麻。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媽。
也有些慌了。
眼神閃過無措。
「小璇，媽媽……」
「媽，你干嘛呢，你怎麼能打人！」
江向明皺眉。
13
耳邊傳來嫂子和安安窸窸窣窣的急忙出門聲。